黛玉的院子比隔壁更显精巧雅致些。
院中一角垒着小小的假山,山下引水成浅浅的池沼,养着几尾锦鲤。
墙角数丛芭蕉,叶片虽边缘已见枯黄,但中心仍保持着碧色。
廊下挂着一只精巧的鹦鹉架子,一只绿羽红嘴的鹦鹉正歪着头梳理羽毛,见到晴雯进来,便清脆地叫了一声:“姐姐来啦!”
紫鹃早已在院中候着,见她过来,笑着迎上:“姑娘在书房呢,茶都沏好了,就等姐姐了。”
晴雯随着紫鹃走进书房。
这书房是打通了两间厢房而成,十分敞亮。
靠墙是几个顶天立地的书架,密密麻麻塞满了书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药草清香。
临窗设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案上笔墨纸砚俱全,一旁还放着一个小巧的宣德炉,里面燃着不知名的香饼,气息清幽。
黛玉正站在书案前,手持一支小毫,在一张铺开的宣纸上勾勒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
今日她穿着一身月白交领绫袄,外罩一件淡青色绣着折枝兰草的薄绸比甲,下系一条浅碧色百褶裙。
如云的青丝松松绾起,只簪着一支素银簪子并一朵新鲜的白色秋菊。
她身形依旧纤细如柳,但面色不再是那种令人心惊的苍白,而是透出如玉般温润的光泽,双颊泛着淡淡的健康的红晕。
眉宇间那股笼烟罩雾似的轻愁淡去了许多,眼神清澈沉静,宛如秋水寒潭,更添风致。
“可算来了,”黛玉放下笔,唇角自然扬起一抹清浅而真挚的笑意,并未客套寒暄,只指着案上的纸道,“快来看看,我拟了几个诗集的版式,总觉得哪里不妥帖。”
晴雯走过去,很自然地凑近观看。
只见宣纸上用细笔勾画了几种不同的排版样式,有传统的竖排右开,也有略作变化的疏密布局,旁边还用小字标注着设想用的字体、界栏颜色等,极为用心。
“你这已是极尽雅致了,”晴雯仔细端详着,由衷赞道,“我看这疏密有致的就很好,诗句错落,留出天地头,显得空灵。记得我们上次刊印那本《潇湘诗草》的‘锦匣藏珍’版时,便是用了类似思路,那些得了的都说好,既显诗文之妙,又成案头清玩。”
黛玉闻言,眼中笑意更深:“正是呢。有了上次‘锦匣藏珍’的经验,这次我想做得更完善些。不仅要将以往所有诗作重新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