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机一旦落在心土上,哪怕是最贫瘠坚硬的那一块,也会疯长出带刺的藤蔓,将人紧紧缠绕,带来近乎疼痛的希望,留下看不见的破裂痕迹。
已经成人的金侑一依旧孩子性地幻想着一切的美好,甚至挑来挑去定下了他未来的艺名:Unie。好像那时候,他就靠“Unie”挺着。
所以时间究竟带走了什么呢?
金侑一站在空荡练习室的中央,听着自己不成调的喘息在墙壁间碰撞回响,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东西,大概再也回不去了。
存折上的数字终于爬过了一个微小的刻度线。金侑一把那张薄薄的卡片贴在胸口,冰凉的塑料壳下,似乎能感受到热度,尽管微弱。
这是他瞒着所有人,从无数个昏沉欲睡的清晨和油污遍地的深夜,一分一毫攒出来的。
数额不大,有些寒酸,但足够支付Pledis最基础练习生课程的初期费用,以及一份能保证他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不至于饿死的预算。
去交钱的那天,天空是少有澄澈,阳光毫无阻碍地洒下来,照在Pledis办公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金侑一站在楼下,仰着头,第一次觉得这栋建筑没那么冰冷。他捏紧了装着钱的信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心里也全是汗。
流程比想象中简单,比他预想的更令人激动。填写表格,缴费,拍照,领取一张临时出入卡和几份注意事项。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是个面无表情的年轻女人,语速很快地交代着练习时间、着装要求、考核标准,目光几乎没有在他身上停留,仿佛他只是一道需要处理的普通手续。
金侑一垂着眼,他发现他越是用心去记每一个字,那些关键词就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就越模糊,越沉重。
当他捏着那张印着他黑白照片,写着“练习生金侑一”的临时卡片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正有一群练习生喧闹着走过。
孩子们穿着统一的训练服,头发被汗水打湿,脸上带着运动后的潮红和高声谈笑后的松弛。
有人瞥了他一眼,目光掠过他穿了很久的普通T恤和牛仔裤,掠过他手里那张崭新的卡片,没有任何停留,又转回去和同伴说笑起来。
金侑一默默地把卡片收进口袋,贴着内侧放好。他拥有了一个名义上的资格,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感受到他与梦想之间的空洞。
那天傍晚,金侑一结束清扫工作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