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是玄铁所铸,正面刻“如朕亲临”,背面刻着柳文渊的私印。
如朕亲临。
父皇的令牌,怎么会在大傅手里?
司徒策的手颤抖着接过令牌,入手冰凉刺骨。
“太傅还说了什么?”
“相爷说……”周威一字一句,“无论发生什么,请殿下相信,他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殿下,为了大周的江山。”
司徒策闭上眼睛。
许久,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血红:
“告诉太傅……学生……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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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翊坤宫偏殿。
宸妃沈琉璃将一本厚厚的奏折重重合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面前站着都察院左都御史陈远道,这位素来沉稳的老臣此刻眉头紧锁。
“娘娘,”陈远道声音低沉,“三司会审的奏请,又被内阁驳回了。”
“理由?”
“还是那句话——‘圣体欠安,太子病重,非常之时不宜大兴刑狱’。”陈远道顿了顿,“但今早兵部一位郎中私下告诉老臣……昨日黄昏,太子已移驾香山皇庄‘养病’。是皇上亲自下的旨,羽林卫护送。”
宸妃猛地抬眼:“皇上下的旨?”
“是。旨意直接从西山行宫发出,未经内阁票拟,只有司礼监用印。”陈远道从袖中取出一份抄录的旨文,“措辞温和,满是慈父关怀。说宗人府阴湿,不利于太子养病,特准移居皇庄,一应用度从内帑支取。”
宸妃接过旨文,快速扫过。字迹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的手笔,玺印也是真的。
可这太巧了。
她费尽心机推动三司会审,证据已经备齐,陈远道主审的班子也已搭好。就在这个当口,太子被“慈父”接出宗人府,送去皇庄“养病”?
“香山皇庄……”宸妃喃喃道,“那里离京城多远?”
“四十里。快马一个时辰。”
“守卫呢?”
“羽林卫副统领周威带队,一百二十人。”陈远道补充,“全是柳相的人。”
殿内陷入沉寂。
“宗人府在京城,在三司眼皮底下。皇庄在四十里外,羽林卫守着。”宸妃一字一句,“在那里,他想让太子‘病愈’就病愈,想让太子‘病故’就病故。甚至……想让太子‘起兵勤王’,也能做到。”
陈远道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