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忽然,她在画的右下角,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注意的细节——周晓芸用极细的笔,在苦力的衣角画了一朵小小的紫藤花。
“这是……”
“我想起沈先生送的那枚标本。”周晓芸小声说,“紫藤虽柔,却能攀上高墙。他……他也像苦力一样,在扛着自己的日月。”
她忽然很想见沈晏。想问问他,这笔“投资”的回报,他究竟想要什么。
沈希希晚上回家,将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沈晏。
“妹妹,你今天被人当枪使了,你好像还不知道。”
沈晏放下手中的账本,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镜片。
书房里只点着一盏台灯,光线昏黄,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沈希希站在书桌前,绞着衣角,眼圈还红着:“哥,我真的错了吗?爹说何老师带学生去码头,是伤风败俗……”
“爹说的?”沈晏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还是教育局王局长说的?”
沈希希愣住了,她没有想到哥哥一眼就看穿了她。
沈晏重新戴上眼镜,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是商会昨天的会议纪要。
他翻到其中一页,推给妹妹看:“昨天下午,王局长在商会见了几个老学究,其中就有你们学校几个董事。他们商量着,要给女子私塾施压,让陈校长收敛些。”
沈希希低头看着文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脸色渐渐发白。
“他们知道陈校长背景硬,不好直接动。”沈晏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分析一笔生意,“所以就从学生入手,尤其是你——上海商会会长的女儿。让你带头闹,将这件事闹大了,舆论就有了,他们就好出面干预了,所以你被那些老学究当成枪使了。”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沈希希的声音发抖,“王叔叔还给我带过糖……”
“糖里裹着砒霜。”沈晏合上文件,“这就是为什么我总说,看人不能只看表面。王局长表面上支持新教育,背地里却和守旧派勾结,因为他需要两边讨好,保住自己的位置,所以有的事情他不好直接出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里,沈家大院的长廊下挂着灯笼,光影摇曳。
“希希,你知道何老师为什么要带你们去码头吗?”
沈希希摇摇头。
“因为真实的世界,不在《女诫》里,不在绣楼里。”沈晏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