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他是怕了,也不假意推脱,撑起膝盖起身扶着椅子坐下了。
言语里皆是恭敬,动作间都是放荡。鸣风仿佛从内到外被钝刀割裂开来,又以岩浆铜铁浇筑,生生炼成了这幅死皮赖脸的模样。
赵老先生也不客气,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赵中全拜的是君师礼法、跪的是苍天厚土,愿请的是百姓民生!再者,今日为国家存亡而来,我看……大人不好敷衍罢”
左一句“奸细入侵”,右一句“国家存亡”,把自己架这么高,也不怕一着不慎失足摔死。
鸣风懒得同他再有口舌之争,指挥师爷将那一大包证物呈堂。
他翻捡着挑了几个看,清一色的都是极品料子顶尖工艺,只是花纹款式不大常见,兴许是大户人家的私人订制,或是出自南洋。
常来店里的太太小姐们偶尔会戴些时兴的外国首饰拉着姐姐探讨聊天,但他观察得不仔细,眼下不敢妄言。
将那堆晃眼的证物往前一推,他抱臂站立俯视众人,冷声道:“这些又是从何而来?”
赵老先生坐在椅子上不起身,腰杆挺得笔直,答道:“先前请书塾老先生来报官,未得到大人重视,于是集结些宗族子侄去祖宗坟茔前仔细查看收集证据。”
他说话时双眼时不时扫过几位彪悍健壮的轿夫,心中很有底气,并不把堂上那黄口小儿放在眼里。
鸣风险些气笑,既然能在一天之内翻出这些赃物东西,那么追查盗贼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为何偏偏到他这儿来装腔作势?
他姿态扮得低,想听听赵家人的高见。
“那依您看,这些东西又是为何会出现在赵家祖宗的坟茔里呢?”
赵老先生冷哼一声,编造着抛出自己的见解,“这伙贼人既能将我家祖宗的尸骨弃之荒野,想来是一帮不信神佛不信报应的亡命之徒。我们赵家可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人家,在京城里不论是在商在政也算是能排得上号的,给祖宗先人的陪葬挑的东西再好没有了。”
他随手一指,继续道:“这些是南洋的新时货,造型看着唬人,吃的是个设计巧思,就这些金子抠出来放一堆融了我都看不上。显然是他们盗走随葬品时收容不下,这才将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倾倒出来,装我家的东西。”
说着,他站起身怒目而视,“这伙人不是来自南洋,就是和南洋那边有勾结,这还不是细作?”
鸣风实在不知他如此确信的原因,方才的一番解释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