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襄王身体不好,孩子也不多,不过嬴政、成蟜两人。
长平一战,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和吕不韦先行回国,留下了赵姬和嬴政母子,而这一留便是六年。
从昭襄王熬到孝文王,从一个普通的庶子熬到太子,这一路他就走了六年。
不能说他是不重视长子的,相反他很重视,以至于六年之后也没有忘记他,想方设法接回他,但有一个事实无法忽视,自孩子呱呱坠地到重逢,这六年间,他们父子二人确实从未相见。
但这么多年,他的父爱没有因为嬴政不在就悬空,他就近给了韩女生的成蟜。
成蟜在长到五岁之前一直是父亲的独生子,所有人都理所应当地认为他该继承大秦,直到嬴政的到来。
关于他们的,关于他们背后的,纷争不可避免地会到来。
可父亲是希望他们兄弟好好相处的。
然而最终事与愿违。
并非一母同胞,又不是一起长大,背后的势力交织更是错综复杂,谈感情,谈不上。
但是谈承诺,上苍见证过,先祖见证过,父亲也见证过。
可他叛了,他死了,他赢了。
他已经长大很多了,大的无法再被母亲轻易揽入怀中,可他在那天还是蜷缩成一团,将自己塞到母亲的怀抱里,仿佛他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孩童,而他的父亲为了前途抛弃妻儿,却为了妻儿许下重诺。
“我一定会接你们回家的,”他说,“我们的孩子也一定是未来的秦王。”
虽然艰难、虽然曲折,虽然这份沉甸甸的承诺在后来的赵、韩之争中成了狰狞的模样,但他最终还是践行了诺言,做了真正的秦君。
但他呢?
同样艰难、同样曲折、同样狰狞,他有践诺吗?
压在头上的夏太后死了,威胁地位的成蟜也死了,赵太后开心的不成样子,她温柔地轻抚着他的头发,笑着说:“怎么了?不开心吗?”
“不,”嬴政闭上眼坚定地说,“我很开心,或者说,我很庆幸。”
庆幸他是活下来的那一个,庆幸他成为唯一正统的秦王,也庆幸他是父亲的诺言,而成蟜是他需要践行的诺言。
可是没有完成诺言的家伙,能在以法为尊的国家,成为秦君吗?
他陷入思考,他想起迫于权势,小心来秦又忿忿离去的儿时玩伴,想起被他高高举起,又被吕相狠狠摔落的少年英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