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三十一年,二月十五。
西凉都城以北三十里,“鹰扬台”。
这是一片依山而建、视野开阔的巨大天然石台,经过人工修葺,成为西凉举行大型祭祀、阅兵、誓师的场所。今日,石台之上旌旗猎猎,甲胄鲜明,数千西凉精锐列队肃立,气氛肃杀而狂热。高台正中,西凉王赫连枭端坐于铺着虎皮的宝座之上,面色沉郁,眼神复杂地扫视着台下群情激昂的军队和贵族。他的左侧,坐着以大将军兀木脱为首的主战派将领,一个个目光灼灼,战意高昂;右侧则是以丞相为首的文官和少数老将,神色忧虑,却不敢多言。
兀木脱一身黑铁重甲,如同铁塔般矗立在高台边缘,正声嘶力竭地进行着战前鼓动,声音通过内力扩散,震得人耳膜发麻:“……大庆欺我西凉久矣!掠我边民,占我草场,如今更派使团前来,名为和谈,实为窥探!我西凉的勇士们,岂能忍受此等羞辱?王上!请下令吧!用我们手中的刀剑,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让大庆人知道,西凉的雄鹰,绝不是可以随意欺侮的!”
“战!战!战!”台下军队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兵器顿地之声如同闷雷。
赫连枭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他并非不想开战,而是忌惮北燕的态度,也担忧国内粮草储备和长久战争的消耗。但主战派的声势如此浩大,军心如此沸腾,他已有些骑虎难下。更关键的是,兀木脱私下向他保证,已得到“可靠消息”,北燕太子拓跋霄承诺会在西凉出兵时,同时从北境发动进攻,让大庆首尾难顾。宁王那边也传来密信,承诺提供军资和内应……
“兀木脱将军所言,甚合孤意。”赫连枭终于开口,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然,大庆使团尚在城中,依礼……”
“王上!”兀木脱立刻打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正是要用大庆使团的血,来祭我西凉战旗,壮我军威!臣已命人将大庆使团‘请’来,就在台下!请王上准许,将这群奸细当众处置,以告天地祖宗,我西凉与大庆,自此誓不两立!”
话音未落,一队西凉士兵押解着十余名被绳索捆绑、形容憔悴但脊梁挺直的大庆使团成员,从石台侧面的通道走了出来,推搡着跪倒在台前空地上。为首者,正是礼部侍郎苏清河。他官袍破损,发髻散乱,脸上有淤青,但眼神依旧清正不屈,昂首直视高台。
“舅公!”隐藏在石台对面山林中、利用地形和伪装潜伏的墨夜等人,通过千里镜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时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