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生川是从梦里惊醒的。
房间里漆黑寂静,唯有暗淡的月光留下一隅流水般的白。
蒋生川拿起床头的烟,趿拉着拖鞋往窗边走,青烟白雾模糊了他的轮廓,尼古丁的味道在肺里流转片刻,才勉强平息了梦里的心悸。
他又梦到了宣布退役的那天。
教练暴跳如雷把手机砸在他脸上问他是不是有病,这么大的事情就这样自己发了?
那天他刚过完20岁生日两个月,同时距离东京奥运会选拔赛只有1个月时间。
他低着头,沉默许久说,对不起。
他身上肩负着太多的荣誉与期待,他说过即使是死也要战死在赛场,但是不屈的心志打不败现实的枷锁。
世界杯打完时他肩膀其实已经很不好了,后面的比赛打封闭针守住了金牌,那些在赛场上的百步穿杨、风驰电掣是所有人认为他金刚不坏、百毒不侵的证据。后来每次训练或许别人看不出但他自己知道成绩变差了,他陷入了难以接受的困境,每天疯狂自虐一般的训练拉箭,恶性循环像是逃不开的魔咒,他记得那天被架进治疗室时医生看着他的脸严肃的直接下了话,再过度射箭手臂会直接残废。
没有人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努力才劝服自己去休息,去养伤,去为未来更好的比赛做准备。但是意外好像是就是人生的注脚,像是一把生锈的利剑,毫不给人生还的机会。
蒋生川记得那个雨夜,他在别墅里质问,质问蒋殿勋母亲的死是不是和他有关。美好被切开,蒋殿勋的拳头像是刀片,割碎了父子亲情,撕破了家庭和睦的美好,砸在肩膀上的力道也像是一阵风彻底吹散了他引以为傲的运动事业。
蒋生川的伤残给个人和集体带来了巨大的损失,二十少年意,成也桀骜败也桀骜,他太傲即使是既定的事实也只能由自己给自己下死刑,直接宣布退役不仅杀死了他自己也杀死了他身边的人。
离开队的第二天,蒋生川没有告诉任何人。
在飞往澳洲的飞机上,商炀那篇控诉蒋生川的千字长文登上热搜。
随后,
#商炀取关蒋生川#的热搜登顶榜首。
直到下飞机,蒋生川才接到接到梁文的电话,才看到商炀微博里那句——
“没有人比我更懂背叛的感觉。”
商炀在蒋生川退役的第二年也正式宣布退役。
世纪大决裂,双子星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