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沉浸悲伤,无暇顾及。眼泪和水流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谁是谁。
“临渭,开门让我进来,你到底怎么啦?”浴室外的声音焦躁而急促,和敲门声的节奏一样。
墨临渭置若罔闻,她根本不曾动分毫,盲目哭泣。
“我是千飞,你开门,让我进去。”
千飞?
她唯一的依靠,在濪城唯一能信任的人。每当她陷入困境时,会一直保护和帮助她的人。
在墨临渭潜意识里,她可以离开墨家,忘掉亦源,失去墨乙桀的帮助和保护,可她不能失去千飞。千飞是她唯一愿意去全身心信任和依靠的人,千飞几乎是她人生中唯一的亮色。
“临渭,我会陪着你,我会永远陪着你,我们再也不会分开。”墨临渭的脑海里响起千飞说过的话,这是她离开墨家的重要动力,她坚信千飞可以危机时挺身而出,给她最有利帮助。
可她害怕,若千飞看见自己如此狼狈,会不会像像亦源一样,为她许下美好承诺后,无意识抛弃她?
“临渭,你再不开门,我就撞门了。”千飞声音极大,几乎能刺破墨临渭的耳膜。她瑟缩发抖,不自觉抖动起来。
健全四肢仿佛被谁固定在原地,她像个孱弱木偶,四肢被灌入水泥般僵硬。
浴室,黑暗。
水流还在流淌,四周漆黑一片。
墨临渭瞪大了双眼,惊怖地感受突如其来的变故。
她的每个细胞都像水泥里的颗粒,彻底凝固了。周围是死寂一样的黑暗,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睁大双眼徒劳地寻找光亮。
喷淋的水还在哗哗地流淌,水珠溅在墨临渭身上,她感觉水珠似变成冰冷的水柱,一点点割裂皮肤。刺痛通过肌肤表皮不断渗透,肌肉、血管、细胞……身体被活生生灌入了冰冷的金属物,沉重的疼痛撕裂她每个生存细胞。
黑暗,如同窒息。
墨临渭的呼吸声似乎在水流里传播,微弱得随时会断掉。脑袋变得沉重,能支持生命运行的所有生存要素似乎消失了。视觉、嗅觉、触觉,但她还能听到声音。终于,听清。她的呼吸仿佛一颗微弱跳动的心脏,发出悲哀而虚弱的哀鸣。
那是人陷入绝境后的痛苦挣扎,带着苟延残喘的可悲需索。
黑暗的暗流在空气里蔓延,墨临渭浑身僵硬,像个破碎木偶,一动不动。双眼因为恐惧睁得很大,嘴唇紧闭,根本无力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