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师尊。”
云檀圣女沉默片刻。
“云楼的幻境就是个人的心境,可到今日你的内心依旧空茫一片,是吗?”
这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实。
她本就是被抛弃的将死幼儿,即使幸运被选做圣女,似乎也是天道施舍而来。
千舒对着云檀圣女弯下腰,行了灵山最郑重的礼节。
“弟子心中并无苍生大义,难以担当圣女职责,请师尊允弟子下山。”
云檀圣女看着自己唯一的弟子,也是自己未来的接班人。
灵山圣女与其他三境不同,需以一人之力守护镇柱,每月献上生灵之气以维护灵境安稳,镇压妖鬼死气。
圣女要心怀天下,大爱仁义之人,却从来没人问过她们愿不愿意。
即便如此,云檀圣女还是说道:“你是唯一的人选。”
“弟子明白,可弟子不愿恍恍惚惚过完一生,甚是虚假无趣,不觉真实。”
千舒仰头望向云檀圣女,常年睡不醒半睁着的眼睛扑闪,亮的惊人,好像有珍珠要掉下来,鼻头泛着红,半张脸微肿,看着好不可怜。
季云檀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那个只到她膝盖高的孩子长这么大了。
她的手不自觉抚上去,“疼吗?”
千舒顺着指尖蹭了蹭,不说话。
季云檀叹口气:“三年。”
“好!”
“是天选择了你,我改变不了。”她说,“但可以给你一个下山的机会。”
千舒知道这会儿不论问什么答案都只能是唯一的。
“好!”
“跟我来。”
玄黑色立柱,乍一看甚至有些普通,可只有走进了才感觉到它带给人的压力,阴沉绝望无知……复杂沉重,是千百年被压住的恶。
“这下面的死气年复一年恶心又缠人,生灵之气是唯一压制的东西,我无法代替你。”
千舒:“可我不在的话,每月十五会如何?”
季云檀平静道:“那时新的妖鬼之祸将会笼罩四境,不同的是再没有神迹出现拯救我们了。”
不用细说,当她的生灵之气浸润镇柱之时,所有事便如摊开的绘卷,一目了然。
千舒按照指示将划破的手掌按在镇柱上,一抹黑色的气流自伤口进入,不过几息,契约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