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飞狐城是什么地方?容得下你这等不知死活的北周余孽,在此妖言惑众,煽动人心?”
他声音拔高,带着刻意的张扬,让整条街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什么三千守军,什么坑杀千人,什么坚守三月!无非是你们这些丧家之犬,编出来给自己脸上贴金的鬼话!当年六国联军横扫北境,势如破竹,岂是区区一座破关、几千残兵能挡的?曲阳关能守到燕王来援,那是天时地利,更是六国联军内部……嗯,自有考量!岂容你在此颠倒黑白,妄议军国大事,诋毁六国英豪?!”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扣下的帽子却大得吓人。“北周余孽”、“妖言惑众”、“诋毁六国英豪”,无论哪一条,在这飞狐城里,都足以让这祖孙二人死无葬身之地。
茶寮内外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原本还有些为老人抱不平的茶客,此刻也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那“一门双侯”在飞狐城乃至整个蓟州的威势,绝非寻常百姓能够招惹。
琵琶姑娘停下了所有动作,将琵琶紧紧抱在怀中,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抬起头,看向爷爷挺直的背影,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马背上那骄横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忧惧,却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朱洪庆沉默了片刻,忽地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却并无惧意。
“公子所言,小老儿不敢辩驳。” 他缓缓说道,目光扫过周围噤声的百姓,“小老儿只是个说书人,讲的不过是些陈年故事,信与不信,自在人心。至于‘余孽’、‘诋毁’之说……” 他顿了顿,独臂下意识地摸了摸空荡荡的右边袖管,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老头子这条胳膊,丢在当年的城头上。若说这也是‘编’的,那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
少年脸色一沉,显然没料到这老家伙如此硬气,竟敢当众暗讽。他眼中厉色一闪,马鞭扬起:“还敢嘴硬!看来不给你这老骨头松快松快,你是不知道……”
“这位公子。”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少年的话。
柴雁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将阮宁轻轻往身后带了带。他手中依旧拿着那根糖葫芦,长枪布囊随意地靠在腿边,姿态看起来甚至有些闲散。但他站在那里,身形并不如何魁梧,却莫名给人一种沉稳如山的感觉,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包括那锦衣少年和他身后随从的警惕注视。
少年眉头一皱,打量了柴雁翎一眼,见他衣着普通,风尘仆仆,不像有什么大来头,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