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话又说回来,她的兄长会有这番叮嘱,完全是切切实实地出于关心,不管是什么方面的关心,又有没有关心错,都是为了她。
她再有委屈不满,也不能发泄出来,只能佯装平静道:“不过几步路的功夫,妹妹马上就能到,多谢大哥的关心。”言语间不提及谢逢舟一个字。
太子道:“马上到也不是即刻到,还是让你表哥送送你吧。父皇刚授了他羽林上将一职,统领左右十二卫,巡守皇城,也算是提前熟悉路况。”
沁澜一惊:“父皇任命他为羽林上将?”
羽林上将位从二品,掌宫禁宿卫,非心腹重臣不可居之。谢逢舟年纪轻轻便担任此职,可见他的能力与荣宠。
前世是在他们接受赐婚之后,父皇才授了这一职位的,如何今生拒绝了赐婚,他还是成了羽林上将?
若说父皇本就有意任命,完全可以跟着最开始的赏赐一道下来,没必要分成两次。难道这是对他被拒婚的补偿?可他不是也表示了拒婚之意吗?
还是说,将来会发生什么皆是命中注定,她无力改变?
沁澜纷乱地想着,心突突而跳。
她忍不住捏紧衣袖,咬着唇,面色露出几分纠结难看。
太子看在眼里,愈发误会,笑着道:“不错,所以我说他送你很合适。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们两个赶紧过去吧。大哥也回东宫了。”
说罢,不等沁澜再有回应,便径自带着侍从离开。
太液池边的宫灯一时少了大半。
春夜朦胧,池水泛着幽光,夜风徐徐吹过,荡起细碎的涟漪。草丛中传来窸窣的促织声,显出一股带着生机的静谧。
连翘瞥了一眼自家公主,领着人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沁澜心乱如麻,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变化,也没有心思去注意。
是她想多了吗?还是天意果真如此?她要做什么才能验证这一猜想?前世的这段时间还发生了什么事,她能改变什么,阻止什么?
“公主还要去椒房殿吗?”一道清冽的声线响起,淡然疏离,熟悉又陌生。
沁澜的心神一颤。
她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反应,他的声音便是再动听、再悦耳,也与她无关。
她已经愚蠢了一世,不能再糊涂一世。
可她还是忍不住朝他望去。
池畔的男子身形英武,穿着一袭青苍色的箭袖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