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按灭手机屏幕,像要掐死什么活物。
走廊的灯光太亮了,亮得刺眼。空气太稀薄了,稀薄到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玻璃渣。学生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笑声,谈话声,但这些声音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像水族馆外的世界。
他需要离开这里。
现在。
旧楼在经管学院最偏僻的角落,建于八十年代,外墙的水泥已经开始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去年新楼启用后,这里就很少使用了。只有几间教室偶尔用来上选修课,晚上基本空无一人。
陆忱推开沉重的木门时,铰链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垂死动物的哀鸣。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标志在黑暗中发出幽微的光,把墙壁染上一层病态的绿。灰尘在空气中悬浮,随着他推门的动作翻涌起来,在稀薄的光线中像某种活物。
他走上三楼,脚步很快,几乎在奔跑。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空洞的回响,在寂静的楼道里被放大,像有另一个人跟在他身后。
但他知道没有。
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三楼拐角处有一扇破旧的窗户,玻璃裂了几道缝,像蜘蛛网般从中心向外辐射。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远处梧桐树落叶的气味。
陆忱走到窗边,背靠着墙壁,然后缓缓滑坐在地上。
坐下的瞬间,压抑了一路的生理反应终于决堤。
胃部的绞痛变成剧烈的痉挛,像有只手在里面拧,拧了一圈又一圈,要把他的内脏都绞成碎片。他蜷缩起来,额头抵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像胎儿在子宫里的姿势——那是人类最原始的安全姿态。
但安全没有降临。
只有疼痛,和疼痛带来的、失控的战栗。
肩膀开始颤抖——不是哭泣,是疼痛和情绪双重压迫下失控的生理性战栗。那种从骨髓深处发出的颤抖,像有电流穿过每一根神经,每一块肌肉都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咬住下唇,用力到尝到血腥味。铁锈般的甜腥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混合着胃酸上涌的酸涩。不能出声,不能在这里崩溃,不能——
但身体不听使唤。
呼吸变得浅而急促,每次吸气都像有针扎进肺里,每次呼气都带着压抑的呜咽。冷汗浸湿了衬衫的后背,布料黏在皮肤上,冰冷湿滑,像第二层皮肤。手指无意识地抓住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