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惊,拿捏得恰到好处。
食堂是宽敞却空荡的大厅,弥漫着大锅菜特有的、混合的油荤气。饭菜是一荤一素——土豆烧肉(肉少土豆多)和炒白菜,分量倒是给得足,米饭任添。
“厂里伙食就这标准,能吃饱,快吃吧阿兰,别愣着。”王萍端着饭盒,在蔡星澜对面坐下,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目光偶尔会落在她脸上。
“就是就是,这红烧肉别看肥,可下饭了!阿兰你太瘦了,多吃点!”李玉芬挨着王萍坐下,热情地往蔡星澜碗里夹了一筷子肉。
蔡星澜像是才从某种恍惚中回神,连忙拿起筷子,小声嗫嚅:“哦哦……好。刚、刚才有点走神……在家的时候,一年到头也吃不着几回肉腥呢。”她说着,低下头去,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将一个珍惜食物、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姑娘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饭菜的味道很一般,油重盐也重,但她吃得毫无异样。
“说起来,阿兰你是新来的,有件事可得记住了。”李玉芬扒了口饭,左右看看,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神秘和恐吓,“咱们厂西边那片老厂房,还有后面那栋三层红砖旧宿舍楼,晚上可千万千万别往那边去!”
蔡星澜闻言停下筷子,抬起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畏惧:“为、为什么呀?玉芬姐?那边……有危险吗?”
“何止是危险!”李玉芬夸张地缩了缩脖子,“那边……不干净!闹鬼!好些老工人都说,半夜常听见那边有呜呜呜的声音,还有窸窸窣窣像好多人走路又没脚步声的动静……反正邪门得很!领导也说不让去,怕出事。”她说着,还特意看了王萍一眼,“是吧,王姐?你也听说过吧?”
王萍有条不紊地嚼着饭,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嗯了一声,不置可否,但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更深的晦暗。
夜晚,六人间的集体宿舍。
灯已熄灭,只有窗外远处厂房零星的安全灯透进模糊的光晕。房间里充斥着不同频率的呼吸声,有人已发出轻微鼾声。
蔡星澜躺在硬板床上,闭着眼睛,听觉和感知却放大到极致。粗糙的涤纶被套摩擦皮肤,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洗衣粉和人体混合的微酸气味。她需要行动,必须设法探查西区,并尝试联系失联的陆队,以及可能被分配到其他区域的从文杰和喻宇。
确认室内呼吸声大多已沉缓规律,她悄无声息地坐起,赤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向门口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