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某天
蔡星澜弯腰钻过微微晃动的警戒带,白手套在午后温暖的日光下泛着一层冷淡的光。院子里的荒草划过她的裤腿,发出沙沙的轻响。
那口井就在院子中央。
青石井沿磨得发亮,边缘长着暗绿的苔藓。韩墨已经蹲在那儿了,深蓝色的勘查箱敞在脚边,里面工具码得整整齐齐,镊子、剪刀、尺规、证物袋,金属表面偶尔反射出刺眼的光。
“来了。”韩墨头也没抬,声音透过一次性口罩传出来,有点闷,“初步看,死了至少半年。雨水多,井水泡着,腐败加速。”
蔡星澜走到井边,那股气味立刻扑了上来,不是单纯的腐臭,还混着井水腥气、泥土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息。她面不改色,目光落在井口那具肿胀变形的尸体上。
尸体面朝下浮着,衣服被水泡得胀开。头发黏在头皮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三处伤。”韩墨手里的镊子轻轻点着空气,“后脑有重物撞击伤,应该是跌落井时磕在井壁上造成的;躯干有大面积淤伤和骨折,肋骨断了四根,脊椎也有损伤,符合从高处坠落、连续撞击井壁的特征。还有—”
他顿了一下,镊子移向尸体颈部。肿胀发黑的皮肤上,隐约能看到一圈细痕,颜色比周围略深。
“脖子上,一圈细勒痕。”韩墨的声音压低了些,“很浅,但边缘太规整了。你看这里—”他用镊子虚指一处,“弧度连续,没有中断。具体是什么材质、怎么弄上去的,得等回去细验。”
蔡星澜的目光从尸体上移开,缓缓扫向四周。
这院子不小,看得出早年是精心打理过的,东南角有棵老槐树,树下还摆着半张石桌;西边墙根残留着一排花坛的痕迹,只是如今早已被荒草淹没。杂草长得齐膝高,只在中间歪歪扭扭踩出几条泥径,通向那扇半掩的堂屋门。
门上的漆皮剥落得斑斑驳驳,屋里晦暗,能看见蛛网缠结,木窗框朽烂得快要散架。
到处积着厚厚的灰。
蔡星澜朝屋子走去,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喻宇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相机,快门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脆。
堂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八仙桌靠墙放着,桌腿已经歪了。地面上的灰尘均匀地铺了一层,除了他们刚踩出的脚印,没有任何新鲜的痕迹。
卧室更简单—一张木板床紧贴墙壁,被褥霉烂成一团辨不出颜色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