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点半,陈末站在自家老小区门口时,深刻理解了“格格不入”这个词的具象含义。
一辆漆面能照出他睡眠不足脸庞的黑色保姆车,正以绝对违和感的姿态停在剥落的“幸福家园”招牌下。司机是个穿黑西装戴白手套的年轻人,看见陈末拎着个半旧行李箱出来时,表情管理出现了0.5秒的裂缝。
“陈……先生?”司机确认道,目光在陈末的格子衬衫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扫过。
“是我。”陈末把箱子递过去。箱子是大学时买的,轮子有一个不太灵光,拖动时会发出有节奏的“咯哒”声,像在给这趟荒谬之旅打拍子。
司机接过箱子的动作略显僵硬,仿佛那箱子里装的是定时炸弹。他拉开侧滑门,车内景象让陈末眯了眯眼——真皮座椅散发着新车特有的气味,内饰是哑光金属和深咖色木材的搭配,迷你冰箱的指示灯幽幽地亮着蓝光。座位中间的小桌板上,摆着一瓶依云水和一碟……马卡龙?
五颜六色,精致得像塑料玩具。
“节目组准备的茶点。”司机解释,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预计车程两小时,您可以休息。需要毛毯吗?”
“不用,谢谢。”陈末坐进座位,感受着臀部下方真皮的柔软触感。这椅子比他出租屋里那张二手沙发舒服至少三个量级。
车门无声滑上,将清晨的市井喧闹隔绝在外。车子启动时平稳得几乎无感,只有窗外倒退的街景提示着他们在移动。
陈末掏出手机,发现信号满格——看来这车还配了顶级信号增强器。他点开银行APP,看着3271.58的余额,开始心算。
日薪一千,录制三十天。按张伟的说法,录完当晚结算。假设节目组不拖欠,三十天后他会有三万。扣除个人所得税,劳务报酬的税率是……
他打开计算器。
30000×(1-20%)×20%=4800元。
实际到手约25200元。再扣除张伟的中介费,那家伙至少会要10%,也就是3000元。最后剩22200元。
距离二十五万手术费,还差二十二万七千八百。
陈末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车内香薰系统释放着淡淡的雪松味,闻起来就很贵。他想起医院走廊里那种消毒水混着焦虑的气味,想起母亲躺在病床上,手背插着输液管的样子。
“陈先生?”司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需要调整空调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