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到府的声音,像一把冰锥扎进丞相府每个人的心里。
闻丞相手中的家法棍“哐当”落地,整个人颓然跌坐回太师椅,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岁。他望着门外透进来的天光,长叹一声
——那叹息里是说不尽的悔。
悔不该让女儿出门,悔不该刚才只顾着发怒,更悔……在最该让女儿逃命的时刻,自己竟僵在原地。
丞相夫人已软倒在地,若不是嬷嬷扶着,几乎要昏厥过去。小桃和小红死死抱住闻歌,哭得撕心裂肺:“小姐是冤枉的!小姐
那么善良,怎么会是刺客帮凶!”
“老爷!求您救救小姐!”小红跪爬到闻丞相脚边,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奴婢愿意替小姐去死!求您——”
“够了。”闻丞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然的清明。
他看着女儿——那个才“死而复生”没几日的女儿,此刻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脸上竟没什么惧色,只有一种近乎荒谬的平
静。
“歌儿,”他声音沙哑,“待会儿进宫,无论发生什么,为父——”
“爹。”闻歌打断他,忽然笑了,“您别说了。我都明白。”
她明白什么?
明白此去凶多吉少?明白丞相府可能因她而倾覆?还是明白……这荒唐的命运?
黄公公已率两队御前侍卫踏入前厅。太监尖细的嗓音像刀子刮过耳膜:“皇上有旨,闻丞相携女即刻进宫——轿已备好,请
吧。”
闻丞相深深看了夫人一眼,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沉默。他起身,整了整朝服,对闻歌道:“走。”
“歌儿——!”丞相夫人扑上来抓住女儿的手,泪如雨下,“娘跟你一起去!娘去求皇上!娘去磕头——”
“夫人!”闻丞相厉声喝止,示意家丁拉开她。这个时候,多一个人去,不过是多一个送死。
闻歌任由母亲拉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枯瘦,冰凉,抖得厉害。她鼻子一酸,却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
“娘,”她轻声说,“您好好在家等着。女儿……会回来的。”
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但她必须说。
小桃和小红跪在地上扯着她的衣摆,哭成了泪人。闻歌一根根掰开她们的手指,动作很轻,却很坚决。
“小姐……”小桃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