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风,你不要再转了。”
裴溯言伸手拦住林靖,自礼部收到国书后,他的思绪就没停过。
往日这林家别苑乃是他们好友二人躲避家中唠叨,对弈抚琴之地,如今一连多日讨论的都是那个身份尴尬的郡主。裴溯言自是觉得有些虚度光阴。
春日迟迟未显,别苑设计再好,还是有些苍凉之感。裴溯言抽了抽鼻子,将暖炉拢得更紧。
“我看她伶牙俐齿,不像是轻易能嫁的样子。”
他冷哼一声,响起那日她忧郁立于月光下,还以为真如传言所说,有姮娥之态,没想到论起话来,咄咄逼人,跟那宫墙里的其他公主没什么两样。
“当今圣上可是她亲哥哥,要想免她去异国之苦,总不至于要你我来操心。”
裴溯言猜得没错,圣上确有袒护之心,否则也不会将国书叩在礼部如此之久,始终未以国礼招待原来之客,而是命距离圣京仅三十里的丰州州牧以游山玩水之由,尽力拖延。
朝堂之上,不少文官对此有微词,认为圣上此举有损我大周国威。
一波未平,宁清郡主竟大言不惭地在金銮殿妄议国事,闺中女子堂而皇之地谈论自己的婚嫁之事,实在有辱斯文。
“薛相此言差矣,定贞向我大周示好,是要求娶公主,宁清乃英王之后,并非先帝血脉,怎堪享公主食邑,莫非薛相此言,有陷圣上孝义难全之意?”
“你——”
薛氏强豪世族,不仅连续两任宰相出自薛门,如今万寿宫里颐养天年的先帝元妻和已故前太子妃,皆是薛氏女。
若说有谁最看不得谢蓁兄妹过得安稳,恐怕非薛相莫属。
谁人都知,若遇乱世,就是寻常宫女,赐了封号,也当“公主”出嫁,谢蓁此番言论,不过胡搅蛮缠罢了。
谢蓁倒也不敢太过狂妄,毕竟其年事已高,她担不起一个当庭把文官之首气吐血的名声。
她假正经地福了福,才又开口:“圣上,如今紫明宫内成年公主只长陵和越崎两位殿下。长陵公主金枝玉叶,乃先帝正宫嫡出,早已许配给吏部尚书之子;越崎殿下年龄尚小,怎可远嫁他国。”
“定贞国都与圣京相距不远,对我皇室血脉并非一无所知,此番求娶看似求和实则挑衅。”
谢蓁知道,她这番言论一定会有人议论她是不知廉耻,可她必须要做。
上一世,她因被早早赐婚于萧凛,和亲一事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