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萤已经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唯独作息实在改不了,即使没网没手机没娱乐,还是习惯当只夜猫子,第二日再睡到日上三竿。
温其玉也习惯了她这样的作息,怕她一个人无聊,便也陪着她晚睡,睡觉时间从以前的戌时推迟到了亥时。两人本不在一个房间,其实他睡不睡对叶之萤来说都是一样的,但他却执意如此。
因此,推着温其玉月下散步就变成了叶之萤夜里最喜欢的事,不过这样的好事不是每天都有的,通常要视他当日的身体状况以及天气情况而定。不出门的时候,她会在房里跳操、运动,或者去隔壁找温其玉说说话,等他睡下后,再回房写写日记,读读书,看看木窗外朦胧的夜景,享受一下漫漫长夜带给人的宁静和自由。
除了要去布庄那几天,早饭她通常是赶不上的。但今天是个例外。
一大早睡得正香,她就被下身一股暖流惊醒,只能被迫起床换衣服、换床单,等收拾好后,想再躺回床上睡个回笼觉,人早就清醒了。于是早早就去温其玉房里找他。
一进门,就看到地上零零星星散落着七八颗打着孔的、直径和一元硬币差不多的木珠子,其中一颗上面还穿着一条挂面粗细的线,还有一只木碗倒扣在阿力脚边。那张本该放在床上的木桌也翻倒在床边,四脚朝天,格外刺眼。
她的目光顺着那只碗向上看,只见阿力低着头,战战兢兢地站在床边。看到她来了,也不敢开口和她打招呼,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又把头低下去了。
床上的人愠色正浓,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看到她进来,他似乎是想要收起那令人胆寒的怒意,却失败了,他只好将头扭到另一侧,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脸。
叶之萤从来没见温其玉发过这么大的脾气,虽然他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场,但在她眼里,他一直都是冷静而平和的,他可以游刃有余地处理任何事,叶之萤甚至觉得他身体里根本就没有预装失去理智这个硬件。
她默默捡起了地上的东西,把它们放在餐桌上。
“扔掉吧。”他说。
叶之萤便顺着他的话把这些东西连着碗一起扔进了白釉渣斗,珠子在渣里滚动弹跳,发出一阵“乒乒乓乓”的撞击声。
阿力一看她真扔,忙上前制止:“叶小姐……”
她跟阿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说话,先出去。他还算机灵,配合她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就离开了。
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和温其玉对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