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就坐在窗边的小几上,就着一盏孤灯翻看一本泛黄的账册,他虚眯着眼,费劲的辨认上面的字体,满是皱纹的脸上尽显认真。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见是裴昭,立即扬起慈祥的笑意,“少爷回来了?可用过晚膳?我让厨房还给您留了汤,煨在炉子上,等您回来就....”
“福伯。”裴昭打断他。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案件,却不知怎么听得福伯心一跳。
福伯这才注意到,裴昭一直站在门边,没有往里一步踏进他的房间,仿佛要和他隔开距离一般。
且裴昭的腰侧,依旧别着他常用的刀。裴昭进了府,从不会把刀别在身上,只有探案时,他才会这般装束。
福伯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搁下账册,慢慢站起身,一双老眼含着笑,慢悠悠地向裴昭走去。
“少爷,怎么了?可是今日累了?”
裴昭没有说话,眼睛似乎要在福伯脸上盯出个洞来,那笑容,到底是真是假,那关怀,到底出于何目的。
他身侧的手悄然摸上刀柄,指节用力到泛白。
“那块冰。”他开口,一字一句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是你给陆鸣远的。”
福伯脸上笑意丝毫未减,仿佛裴昭问的是一件再日常不过的事情。
“少爷是说我们府地窖里的冰吗?嗐,当时陆探花说大婚典礼上需要用冰,我便自作主张从我们府里调了一块给他,少爷是因为这件事生气?那我明天便去市场上亲自将冰补足。”
他说着,便要去捞裴昭的袖子,将他带去正厅喝汤。
裴昭身子一侧,躲开了他探过来欲触碰的手。
“福伯!”他咬牙喝出声,“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欺骗我吗?!你和陆鸣远合起伙来,用那块冰害死了婉清,是与不是!”
“哎哟我的少爷啊,您这是在说什么呢?什么叫冰害死了婉清小姐,那块冰就是给她冰水果用的呀。再说了,婉清小姐是自缢,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吗?”
福伯说着说着,自己还有些急了起来,仿佛裴昭是因为最近情绪波动太大而精神错乱。
他伸出手探向裴昭的额头,被他躲开,只余一双眼定定地看着自己,仿佛要看穿自己的内心。
片刻后,裴昭嗤笑了一声,是对自己这么久以来愚蠢的嘲笑,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随即转身离开了后院,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