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微微弓着腰,带着点局促和敬畏,点了点头:“刘干事,您好。就是……倒腾点儿东西,混口饭吃。”
老刘从鼻孔里呼出两道烟,没接话。
九叔在一旁打圆场,语气不紧不慢:“老刘,人我给你带来了。狗蛋这小子,别看年轻,手脚麻利,也懂规矩。前头那些货,你也见了,成色都没得说。”
老刘这才慢悠悠开口:“规矩懂就好。这年头,什么东西该碰,什么话该说,心里得有杆秤。”
“是,是,您说的是。”陈飞连连点头,一副受教的模样,手心却在破棉袄的袖子里微微攥紧。他知道,这是下马威,也是试探。
“听老九说,”老刘的目光扫向陈飞的背篓,“你手里……有那‘西林’的门路?”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含在喉咙里,但“西林”两个字却咬得格外清晰。
陈飞同样压低声音:“不敢瞒刘干事,是有点极其艰难的门路。量……量不多,金贵得很。”
“东西呢?”老刘追问。
“没敢带身上,”“那玩意儿太扎眼,万一……我是说万一路上出点岔子,把我剐了也赔不起。您要是诚心要,我得确定绝对稳妥,下次才能带来。”
老刘盯着陈飞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小心点儿是对的。什么价?”
陈飞心念电转,系统里盘尼西林的价格他记得,但不能按那个卖。
陈飞伸出三根手指,又很快蜷回一根,犹豫着,像是报出一个割肉般的价格:“二……二十块一支。还得是要现钱,或者等值的全国粮票、特种工业券也行。”这价格在黑市里算高价,但针对能救命的盘尼西林,又似乎有那么一点“合理”。
老刘眉头都没皱一下,显然,他对这个价格有心理准备。“东西……保真?保有效?”“哪个厂子的?什么时候的?”
“肯定是真货,上海产的,日期……不会太新,但绝对能用。”
“拿脑袋担保!”陈飞语气斩钉截铁,“无效,或者出了岔子,您让九叔找我,我认栽!”陈飞知道,在这种交易里,犹豫和心虚才是大忌。
“哼,脑袋?”老刘嗤笑一声,却也没再质疑,“量有多少?”
“第一批……最多五支。”陈飞报出一个谨慎的数字。太多反而惹人怀疑。
“五支……”老刘沉吟了一下,“行。钱票都好说。但是小子,这东西,不是一锤子买卖。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