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终于驶进北京站。陈飞几乎是第一个冲下车的。站台上人潮涌动,广播声、喊叫声、汽笛声混成一片。他挤过人群,朝出站口狂奔。
“陈工!陈工!”
出站口有人喊他。陈飞扭头一看,是农机局办公室的小张。
“张干事?”
“林婉同志给局里打了电话。”小张接过陈飞手里的挎包,“车在外面等着,直接去医院。”
陈飞:“情况怎么样?”
“说烧退了,但还在观察。”小张边走边说,“您别太急,儿童医院是北京最好的。”
吉普车等在站前广场,是局里的车。陈飞上了车,小张对司机说:“儿童医院,快。”
儿童医院里满是消毒水味。走廊里挤满了人,孩子的哭声、大人的哄声、护士的喊声混在一起。陈飞跟着小张上了二楼,在儿科病房区找到了林婉。
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陈飞的一瞬间,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林婉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陈飞赶紧扶住:“小婉,我回来了。晓阳呢?”
“在里面......”林婉指着病房门,“刚睡着。烧退了,医生说暂时控制住了,但要住院观察一周。”
陈飞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病房里摆着六张床,晓阳在最里面那张。小家伙闭着眼睛,小脸还有些苍白,手上插着输液管。赵春梅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正用湿毛巾轻轻擦着孩子的额头。
陈飞推门进去,放轻脚步。
赵春梅回头,看到儿子,眼圈也红了:“你可回来了......”
“娘。”陈飞走到床边,俯身看着儿子。晓阳睡得不安稳,小眉头皱着,呼吸还有些急促。他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不烫了,但汗涔涔的。
“娘,您去歇会儿,我看着。”陈飞。
“我不累......”
“去歇会儿。”陈飞坚持,“小张在外面,让他送您回家睡一觉。晚上再来换班。”
赵春梅看看儿子,又看看孙子,起身出去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其他几张床上也是生病的孩子,有睡着的有醒着的,家长们都守在旁边,面色疲惫。
陈飞拉过凳子坐下,握住晓阳没输液的那只手。小家伙的手软软的,热热的。
林婉走过来,站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