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了村子里离晒谷场不远的地方。“老爷,大少爷!”村口传来爽朗的吆喝,庄头王宝子快步迎上来,黝黑的脸上满是笑意,手里还攥着本记满收成的小册子,“您可来了!庄子里的庄稼好几天前就全收完了,稻子晒了三整天,焦干焦干的,杂粮也都归拢好了,佃户们一早就在场里候着分租呢!”
云老二和云新晨闻言,拍了拍王宝子的胳膊:“辛苦你了宝子,新接手这庄子,凡事都得细致些。”
“您放心!”王宝子躬身应着,引着几人往场院中央走,“一百五十多亩地,稻子收了两千三百多斗,玉蜀黍约四百多斗,棉花五十多担,豆子、芝麻这些杂粮也有两百多斗,按四成租算,咱家该收的粮食都归拢在西边那片,您过目!”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场院西侧早已划分出一块区域,稻谷装在麻袋里,堆得足有半人高,袋口都系得严实,贴着写有佃户姓名的纸条;玉蜀黍棒子剥了外皮,黄澄澄地垒成几大垛;棉花也装在麻袋里,口封的并不紧,透着蓬松的白;杂粮则按品类分袋装好,整整齐齐码在一旁。
豆子一进场,就有相熟的佃户凑上来打招呼:“豆子兄弟,回来啦!如今在云家当差,真是出息了!”
“李伯,张婶,”豆子笑着拱手,语气热络却不失分寸,“今儿分租,大伙儿按地块排队,逐个过秤记账,都是实打实的收成,错不了。”老黑则走到早已摆好的账桌旁,沉声道:“按名册来,念到名字的上前。”
云老二在账桌主位坐下,拿起桌上的收成册,对云新晨道:“晨儿,你跟着核对数目,仔细些。”又看向豆子和老黑:“你们俩掌秤验成色,别掺了秕谷,也别亏了佃户们。”
“哎!”三人齐声应下。
分租的时辰一到,王宝子拿着名册开始念名:“张老栓,五亩稻田,收成一百二十斗,四成租该是四十八斗!”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推着独轮车上前,车上装满了稻谷,豆子上前掀开袋口,抓了一把稻谷凑近鼻尖闻了闻,又放进嘴里嚼了嚼,点头道:“成色好,干得透!”老黑麻利地把大秤挂上一袋袋粮袋,秤砣一移,高声报数,云新晨在账册上飞快记下,云老二则拿着算盘“噼里啪啦”拨了几下,颔首道:“对得上,过!”
张老栓咧嘴笑了,对着云老二拱了拱手:“老爷实在,不亏咱们佃户!”
“都是按规矩来,”云老二笑得憨厚,“年成好,大伙儿都有奔头。”
场院里渐渐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