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下午,芝士蛋糕从噩梦中惊醒。他滚下沙发,动静惊到了旁边看电视的同事。时事节目的声音传到耳边,芝士蛋糕赤着脚跑到走廊上,呆了半晌,掏出手机拨下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电磁信号携来熟悉的嗓音。“怎么了,芝士蛋糕?”杨枝甘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啊、老大,”芝士蛋糕叫起来,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梦到,”他说,“我做噩梦,……”
杨枝甘露重复他的话,耐心地等待他:“你做噩梦。”而芝士蛋糕吸着鼻子,断断续续地抽气,勉强凑出自己的声音。“……我梦到,”芝士蛋糕低低地说:“……我梦到你们都死了。”
话筒里呼吸声稳定而平缓,杨枝甘露没有回答。芝士蛋糕呆呆地望着走廊,仍然能听到背后隔着墙电视节目传来播报,他垂下眼睛,一半是犹豫自己好像作出不明智的决定,一半仍沉浸在梦中的后怕当中。杨枝甘露没有回答,他只好继续开口:“……我就梦到,梦里你们都被抓走了,我一个人到处藏,藏了很久,后来有一天,我听见你要被炝毙了,我就拿了把菜刀,鲨过去把门砍掉了。但是、但是你已经死掉了……”他不好意思地吸吸鼻子:“我很难过,就一直哭一直哭,然后就醒了,发现都是梦,我就只是做了噩梦……”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他只是在自言自语了。
“……你在哪里?”话筒另一边,杨枝甘露问道。芝士蛋糕惊醒一般连忙回答:“我在总部,很安全,这边没有敌人……没有人来打我们。”他眨眨眼,忍不住笑了两声。“我就是跟你讲讲我的梦啦,然后……然后我就能听到你。我只是想知道……我已经没事了,”他抹了把脸,大声强调:“我已经没事了!”他仍有些忧郁,但已经开始恢复平静,他露出一个笑,面对空无一人的走廊:“谢谢你听我说话,老大,我……我占用你的时间,很抱歉,以后不会了。”他把耳朵凑近手机,想确定杨枝甘露仍在,但又担心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然后他听到杨枝甘露的呼吸声,长长的一声吐息,像在叹息,又像无奈的微笑:“没事,不用道歉,我也希望知道你还好。”
芝士蛋糕瘪瘪嘴,又感觉想哭了。“老大!”他叫起来,“我真的,真的很高兴你在!”
这一天的晚上,大约三小时之后,芝士蛋糕正在跟人下飞行棋,他听到值班人员叫他说有人找,然后听到杨枝甘露的声音,他抬起头,看见杨枝甘露站在门口,鞋面带着一点尘土。
“你还好么?”杨枝甘露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