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套染着一点锈迹,男人从部下手中接过炝,神色看不出喜怒:“都交代了么?”其实本不必问,清查内鬼的全程蛋挞都向他详细汇报、递交过文件报告。但蛋挞仍然恭敬地低头,呈上一份纸质资料:“如您所见,这就是最后一位了。”
海运、偷渡、菲珐交易,港口分部长久以来靠这些生意为组织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财富。意图从中分一杯羹、为自己中饱私囊的人也不是没有,此刻捆在审讯室内金属椅上的就是一位。新任的景署长官过于敏锐,私自放行的违晋货物险些牵连他们在海景局安插的人,扣押查封的一周内,光一箱货物损失就在二十万以上。
港口同事垂下眼,没有接过那份资料,只是细细抚摸着手中的炝。蛋挞不确定他脸上的倦怠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若是您对……处理这件琐事,不感兴趣,我可以代为效劳。”蛋挞谨慎地选择措辞。而附近的员工眼观鼻、鼻观心,似乎没有人敢于打搅港口同事的雅兴。漫长的沉默过后,港口同事终于开口。“多谢好意,不必了。”他说,径直走进审讯室,与蛋挞擦肩而过。“半小时后叫人来打扫屋子。”
——
路过菜场的摊位时,蛋挞为水池中的灰青色吸引了注意。一掌长的虾生猛地跳出网兜,落到泥地里挣动,污水溅到蛋挞的鞋面上。蛋挞望了它几秒,毫不介意地捏住它丢回水中。“虾一斤多少钱?”他问,娴熟地称重杀价。塑料袋里虾子时不时弹动尾巴,打出清脆的声响。
‘买点避风塘料炒虾,他会喜欢么?’蛋挞想,‘也许还是更喜欢白灼?’他止住脚步,站在天桥中央思考了一会儿,重又迈开步伐。‘多炒几次试试,再决定合适的口味吧。’
——
信使打算与人通话。
人生而有罪。但信使否定这一观念。他同样否定斋戒以及餐前祷告,节制饮食只是喜好,而非遵守戒律。但如果有什么罪名是他认同的,只有放纵物欲一项。人因欲望堕落为兽,贪图享乐因而走向毁灭。
若将人类比作植株,那么组织便是由无数枝杈集合而成的树。有能者枝繁叶茂,反哺根系;无能之人不过白白耗费养分。细弱的枝条、染上病害的侧枝,若是放任不管,再茁壮的树木也终有腐朽的一日。壁虎尚且舍去断尾,何况万物灵长。清理无用的事物不过举手之劳。
于是信使拨出号码。
闲话家常三两句,对局以问好作为开端。最近身体如何、是不是吃的好睡得香?虚情假意的关心得到的回复只有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