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在一个山头的清心庵却只是个小庙,恐怕冷得很,还是得多带些衣物才好。
晚上,叶含珍从叶夫人的院子回来时,便挂着泪珠,不停地抽噎着。
直到沐浴完毕,绞干一头乌发时,叶含珍才彻底收了哭意。她端坐在妆奁的铜镜前,仔细得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女子,杏眸皎皎,唇色如绯,只是神色早不是在临州时那般无忧无虑,天真活泼。
眉间荡漾着不该属于闺阁女子的媚色水意。
里面的人,真叫她陌生。
颤抖着执起玉梳,在华顺乌黑亮泽的发间划过,脑海不断浮现自己与那人在榻间纠缠时的场景。
是她提出要出家的。
可到了此时,见自己一头青丝明日就会离她而去,心里没有不舍是哄人的。
若是这一切都不曾发生,那么这会执玉梳替她梳发的人,只会是自己的夫君。
可惜,没有如果。
放下玉梳,纤白柔软的温热指头,慢慢抚过小腹。
还好,眼下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没有怀上那人的孽种。
叶含珍很清楚自己绝对不能怀孕。
闻景在她身体上留下的暧昧痕迹,是可以随着时日一长,慢慢褪去的。
他们之间恶心关系也可以被她一一否认,只是血脉骨肉,却是斩不断的孽缘。
更何况,她与闻景之间本就只是一场交易,现下交易结束了,她不仅要走,还要干干净净地走。
所以自中秋那日后,她便日日服用着青莲带回避孕用的丸药。虽然闻景后面也给了避子汤,可是她不敢去相信闻景人。
她害怕他会骗她,她只能相信自己。
幸好,一起都如她所愿。
叶含珍这夜睡得极不踏实,反反复复一直做着噩梦。
梦里一直闪现着一张布满血色的男子面容,一会是叶劲,一会又是闻景,正要努力看清楚时,却又化作父亲那张苍老的脸庞。
她想逃,却不知该往哪里走,直至那满是鲜血的手,抓住自己的脚踝时,她才得“啊”了一声,随即耳边就响起一道焦急的声音,不停地呼唤自己。
“小姐!小姐!快醒醒啊!”
“啊!”
叶含珍猛然睁开眼睛,起身抱着被子,大口喘着气。
雪青见人好不容易醒了,心疼得用手帕去擦她额间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