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公安局东城分局法医处解剖室。
“你们听说没有,信阳那边……又有两个村子死绝了。”
“可不是嘛,造孽啊……听说息县那边,到现在为止,少说也有一半村子没了。没粮,树皮都啃光了,还能有啥活路?”
解剖室外,经过的年轻公安低声议论着,声音里带着一种麻木的沉重。
这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只是大家都不愿在明面上多说罢了。
公安系统的人,消息总归相对灵通些。
现在是1959年夏天,自然灾害。
旱灾、蝗灾,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苏修逼债,像几座沉重的大山,让人特别难受。
“唉……”穿着五八式警服的公安局东城分局局长刘先锋,在解剖室门口恰好听到了这几句,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
他推开沉重的门,一股尸臭味扑面而来。
他扭头看着正在无影灯下解剖尸体的年轻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即使是他这样从战争年代摸爬滚打过来的老兵,看到年轻人在那具瘦骨嶙峋、腹腔被打开的尸体里翻来覆去,也是一阵难以抑制的难受。
他心里暗暗啐了一口:“这个从朝鲜下来的军医,果然不简单。”
年轻人叫何洪涛,是参加朝鲜战争最后一批回国的军医,1934年生人,也就是说今年25岁。
他原本是38军野战医院的骨干,医术扎实,却主动要求多留了一段时间协助交接,直到1958年回国。
刚从沈阳转业回来三天,他分管的辖区内,就接连出现了三宗命案。
看着他一丝不苟、面无表情操作的样子,作为局长的刘先锋愣是没敢吱声打扰。
毕竟这年轻人一身战功,是少校转业,本来可以去更好的医院,却偏偏选择来到了刚成立没多久、条件简陋的法医处。
全国各地的法医加起来还不到三百人,这可是局里名副其实的香饽饽。
相当于你只要从事这行,就是全国前三百的专家。
毕竟这是一个全新的岗位,根据上级指示,1959年4月才在部里正式设立公安部刑事技术研究所,各地也只是筹建阶段。
上京市是首都,效率可见一斑。
好一会儿,何洪涛用戴着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托着一颗肿胀、颜色怪异的胃,走了过来。
“饿死的,”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