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色刚蒙蒙亮,何洪涛便已起身。
他动作利落地整理好随身物品,将那件半旧的公安制服外套穿得一丝不苟。
小刘和保定市局的陈建局长也早早赶到,坚持要亲自送这位四九城来的专家去火车站。
几人刚走到市局大院门口,岗哨处似乎有些动静。
何洪涛一眼就瞥见大门外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是个眼袋浮肿、面色憔悴的中年男人,佝偻着背,正小心翼翼地朝里张望,破旧的棉袄上还沾着夜宿街头的露水痕迹。
门岗的战士上前询问:“同志,你找谁?”
那男人咧嘴,露出一个混杂着讨好与畏缩的干笑,脸上的淤青在晨光中格外明显:“找我叔啊。何洪涛,嘿嘿嘿……”
他笑起来,牵扯到嘴角的伤,表情扭曲,竟透出几分可怜。
何洪涛眉头立刻蹙起,快步走过去。以他法医的眼光,只消一眼便能推断出这孽畜怕是昨晚就蹲在外头挨冻了。
“怎么过来了也不进去说一声?”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何大清挠了挠鸡窝似的头发,讪讪道:“主要……主要是怕打扰您休息。”
“东西都准备了?”何洪涛问的是关键。
“准备了,都准备了。”何大清连忙拍了拍怀里紧紧捂着的帆布包,里面装着从邮局弄来的凭证,那是易中海罪证的铁证。
何洪涛不再多言,转向陈建:“陈局,那我们就出发?”
陈建会意,对小刘一挥手:“去开车。”
十几分钟后,几人抵达保定火车站。
开往四九城的绿皮火车静静卧在轨道上,喷吐着白色蒸汽。
何洪涛率先登上车厢,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闭目养神,一路无话。
何大清缩手缩脚地跟在他后面,隔着一个座位坐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华北平原景象,眼神空洞,内心翻江倒海。
近乡情怯,更何况他是以这样一种狼狈不堪、近乎赎罪的方式回去。
他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那一双被他遗弃了八年的儿女,那声“爸”,他还有资格承受吗?
……
另一边,四九城,大兴胡同78号院。
吴波林骑着分局的自行车,早早便到了。
他推开院门,对着屋里朗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