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中院,已然成了一片愤怒的汪洋。
许大茂的脚,何大清的拳,谢大爷颤巍巍却依旧用尽全力的拐杖戳刺,还有其他平日里或沉默或和善的街坊邻居们投掷的烂菜叶、土疙瘩,甚至是不知谁脱下的破鞋……所有这些,都如同疾风暴雨般落在易中海和高翠芬蜷缩的身躯上。
砰砰砰!!
啪啪啪!!!
piapiapia!!!!
哭喊声、咒骂声、拳脚到肉的闷响、以及易中海夫妇那不成调的哀嚎与求饶,交织成一片,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然而,在这片喧嚣的中心,傻柱却像是被抽离了出去。
他依旧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冰冷的地面上,那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透明的墙壁传进来,模糊而不真切。
他的脑袋里是空的,前所未有的空。
不是平静,而是一种被过于庞大的信息瞬间撑爆,
以至于所有思绪都陷入停滞的空白。
海量的、颠覆性的信息,如同滔天巨浪,将他过去八年,乃至更久以来所构建的整个世界,冲撞得支离破碎。
内心深处,有一种本能的、强烈的抗拒,在阻止他去接受,去消化这一切。
他对何大清,是有着刻骨铭心的恨的!
那个抛下他们兄妹,跟着寡妇一走了之的孽畜,在他心里早就被钉在了耻辱柱上,判了死刑!
他凭什么摇身一变,成了振臂一呼、为儿女讨公道的“英雄”?
而易中海呢?
那个在他最无助、最彷徨的岁月里,给予他看似关怀和指引的“一大爷”,那个被他潜意识里当作父亲榜样、言听计从的长辈,怎么就在转眼之间,变成了人人喊打、猪狗不如的窃贼和阴谋家?
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是他妈的全错了!
傻柱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八年前那个冰冷的下午。
他从保定回来,带着一身疲惫和屈辱。那个姓白的寡妇,叉着腰,用最恶毒、最鄙夷的语言将他骂得狗血淋头,连门都没让他进,更别提见到何大清一面。
那一刻,他心中对何大清最后一丝微弱的期盼,彻底熄灭了,化作了深入骨髓的怨恨。
那些年,他和雨水是怎么过来的?
饥寒交迫,受人白眼,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是“没爹没娘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