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贾东旭自己那如同破风箱般粗重、混乱的喘息声,在耳边无限放大。
何洪涛那句冰冷的问询,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他记忆深处那扇早已锈死、落满尘埃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贾贵……他的父亲。
一个在他十四岁那年,如同被狂风折断的旗杆般骤然倒塌的形象。
这么多年,他一直被动地接受着母亲和易中海灌输给他的“事实”——父亲死于一场不幸的、突如其来的生产事故。
他甚至很少主动去回忆,因为每次想起,伴随而来的就是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嚎和易中海那沉痛又带着安抚的叹息,仿佛那是一块不能触碰的伤疤。
可现在,何洪涛逼着他去碰,去细想!
为什么……父亲的丧事处理得那么快?
快到……像是急着要掩盖什么?
从出事到入殓、出城下葬,几乎是在一天之内完成的!
当时他只顾着害怕和茫然,只觉得天塌了,一切都由易中海和母亲做主。
易中海跑前跑后,联系棺材铺找最便宜最快的薄棺,找来几个平日里不算亲近的工友匆匆抬棺,甚至连坟地,好像都是易中海早就“帮忙”看好的?
当时觉得是易大爷热心,是雪中送炭。
可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热心,那是一种……一种掌控一切的效率!一种不容置疑的匆忙!
为什么全程都是易中海在主导?
母亲当时除了哭,好像……什么都没管?
不,她管了。
她死死抱着那口薄棺不让钉死,哭喊着要再看父亲最后一眼。
是易中海,用力掰开了她的手,语气沉痛却带着一种奇怪的坚决:
“老嫂子,别看了!贾贵兄弟走得……不体面,看了更伤心!让他安生走吧!”
“不体面”?
什么样的工伤,会让死者“不体面”到连至亲都不能看最后一眼?
为什么林家老爷子,何洪涛的姥爷,被娄振华请来看过后,只是沉着脸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以林家老爷子在四九城医行里的名声和那股子硬气,如果真是普通的工伤意外,他至少会跟家属交代几句吧?
可他什么都没说。
那种沉默,现在回想起来,更像是一种……无法言说,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