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聋老太那间阴冷的屋子里。
她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那封泛黄的军信,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凸显出苍白的颜色,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信封,仿佛要将它烧穿。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呼吸艰难。
可在这极致的恐惧深处,一股被压抑了太久、扭曲变质的虚荣和怨恨,却也如同沉渣泛起,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呸!” 她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声音嘶哑难听,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厉,“老娘拿了又怎么样?!那时候兵荒马乱的,谁说得清?!”
她的思绪飘回了多年前,何大清刚跟白寡妇跑路,傻柱带着小雨水去保定找爹,院里正乱糟糟的空当。
邮递员送来这封信,她鬼使神差地就截了下来。
刚解放那几年,人们对军人那是打心眼里崇敬!
她一个无儿无女的老绝户,要是能跟“军属”、“烈属”沾上边,那得多风光?
往后区政府发补助、分东西,不得紧着她先来?
于是,她大着胆子,跟人含糊地说,这是她“孙子”从前线寄来的。
后来,易中海找上了她。
那个伪君子,需要她这么个“老祖宗”坐在院里,当他的牌坊,压服那些不服气的人。
她呢?
也乐得配合。
当久了被人供着的“老祖宗”,听着那些奉承话,她几乎都快忘了,自己年轻时候在八大胡同里,是怎么对着各色男人强颜欢笑、任人轻贱的!
当婊子的,谁不想立个牌坊啊?!
这念头一起,聋老太心里那点恐惧竟被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畸形的愤懑和不平。
她看着手里的信,嗤笑一声,满是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个怨毒的表情:
“哼!就算没这封信,那个杀千刀的小王八蛋就能放过老娘了?!做梦!”
她想起了何洪涛小时候,那才叫一个混世魔王!
仗着他那个煞神姥爷护着,在这院里简直是横着走!
谁家孩子做错点小事,被他撞见了,上去就是一顿揍!
下手那叫一个黑!
你说这是人吗?
啊?!
还有她养的那条大黄狗!
多通人性的一条好狗啊!
就因为那会儿冲着何大清那个短命鬼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