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油滑、拖着长音的招呼声,伴随着不轻不重的叩门声。
“晓娥妹妹?在家吗?我,大茂啊!”
是许大茂。
他那张马脸上堆着笑,虽然因为前几天胡同里的斗殴,眼角和颧骨还残留着未完全消退的青紫,但丝毫不影响他此刻刻意摆出的热络劲儿。
他穿着一身半新的工装,头发抹了点水梳得油亮,手里还提着个网兜,里头装着两个苹果和一小包点心,站在娄家黑漆木门外,踮着脚朝门缝里张望。
娄晓娥走到门后,透过门缝看到那张带着淤青却依旧嬉皮笑脸的脸,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没好气地隔着门板说:“我爸不在家,你改天再来吧。”
“嘛呢,晓娥妹妹,”
许大茂嘿嘿一笑,声音压低了点,带着点自以为是的亲昵,
“你爸跟我妈说好的呀,今天让我带你去新街口电影院看新上的片子,《党的女儿》,可有教育意义了!票我都弄好了,前排!”
他晃了晃手里那两张皱巴巴的电影票。
许大茂能这么“理所当然”地登娄家的门,渊源不浅。
他母亲早年曾在娄家帮佣,是伺候过娄谭氏的。
公私合营后,娄振华身份敏感,处境微妙,为了“表明立场”、“与劳动人民结合”,也为了解决庶出女儿娄晓娥的婚事,免得将来被更糟心的人家惦记,娄振华思来想去,决定“下嫁”女儿。
挑来选去,看中了许大茂——家里成分是城市贫民(许富贵在轧钢厂工作,算工人阶级),本人是放映员(八大员之一,体面),母亲还在娄家做过事,知根知底。
在娄振华看来,这已是当前局面下能为女儿找到的、相对“安全”且能让自己日子好过点的选择了。
可娄晓娥不这么想。
十九岁的少女,即便被保护得再好,也自有其审美和喜恶。
许大茂这人,在她看来,滑头、嘴碎、眼神总是滴溜溜乱转,透着一股子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喜欢。
可架不住父亲默许,母亲(娄谭氏)态度含糊,许大茂又跟块牛皮糖似的,一有空就往这儿黏,烦人得很。
“家里有客人呢,公安同志在。许大茂你改天再来吧,别在这儿嚷嚷。”娄晓娥忍着不耐,试图打发他走。
“公安?”
许大茂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