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个曾与冯忱交好或仰佩其为人的官员猛地抬头,对冯矩怒目而视。
乔燕倏地闭上了眼,眼角有一点濡湿。
首辅束继文气得满面涨红:“冯矩,你可想好了!”
“阁老不要动怒,”满屋子最镇定的或许只有林元海了,他和气地道,“大家聚在这,不就是为了议冯家之罪么,既然冯矩认下罪,那一切都好说了。”
盐运司归户部管,这次贪墨一案被揭出来,牵连了大大小小无数官员,连户部一位侍郎都被砍了头,并且到现在为止,去年一年的账都没能抹平,在场官员里,户部尚书是最想查清这一案的。
林元海话音一落,户部尚书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太傅说的在理。这次盐运贪墨一案,户部账册遭清算,才发现账记得有问题,去年一年整整少了二百万两白银,诸位大人,咱们今天在此议事,还请记着自己的身份,只为圣上分忧,争取早些把这笔银子找出来。”
文景帝眼睛不睁,只道:“问。”
董玉莲定定神,开口:“冯矩,盐运司贪墨的二百万,被你们冯家藏哪里去了?”
“我不知。”
“你身为冯家人,冯忱独孙,会不知?”董玉莲冷笑,“我看你是御前妄议,该杖二十。”
这是大齐律的规矩,往常也不是没有当庭杖人的例子,是以文景帝并未有异议。
唯有乔燕脸色微变,林元海老神在在地束袖端立,却也在此时不忍地皱起了眉。
董玉莲上来便杖,毫不给冯矩开口的机会,有些太急了……
门外进来两个太监,一左一右拽住冯矩胳膊,就要把他拖起来。冯矩忽然抬头,直视着文景帝的脚尖的方向,“罪人冯矩有话说。”
文景帝抬了抬右手手指,董玉莲意会,不得不止住太监的动作:“什么话?”
“在受杖之前,请圣上准矩状告东厂!”
又是一块巨石砸入水面,在洗心殿翻起惊涛骇浪。
乔燕终于忍不住看他,却只见他神情苍白平静,像是早已将生死献祭于当庭。
不等文景帝开口,一旁的工部尚书抢白:“一桩事一桩毕,稍后再议。”
刑部尚书皱着眉,冷冷地道:“稍后议什么议,无辜百姓告御状尚要敲登闻鼓,受五十杖,他乃戴罪之人,如何能这般信口直言,法理何在!”
“在理,”文景帝终于开了口,“冯矩,你与东厂有宿怨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