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杨幼薇约好了往后练曲子的时辰,方妙意这才辞了她二位,打景和宫出来,捋着墙下不晒的地方往回溜达。
刚走到储秀宫门口,正巧撞上从宫道另一边回来的薄容华。
“薄姐姐。”
方妙意立马收回步子,留在原地福身。
薄容华心不在焉地应了声,顺势扶了她一把,两人并肩迈过门槛。
她瞧了瞧方妙意回来的方向,随口问道:
“方妹妹这是去景和宫串门子了?”
方妙意应了声“是”,柔声回话:“嫔妾去同苏嫔和杨才人一起做做针线,闲谈解闷儿。正巧景和宫里只她二人住着,嫔妾凑过去闹一闹,也不怕搅扰娘娘们清净。”
薄容华笑得和婉,不介意地交代:“方妹妹既是个爱热闹的,往后只管邀了姐妹们来咱们储秀宫顽就是。在宫里待久了,人也怕冷清,抱个团儿还能多些慰藉。”
方妙意心下暗笑,这话不假。宫里本就僧多粥少,又没个小娃娃在跟前儿跑动,大伙儿日子都过得跟清水煮白菜似的,没滋没味。如今琳昭仪闭门谢客,薄容华都没个能说话的人,想必是憋得厉害。
“嫔妾方才瞧您,好像是打北边儿回来的?”
方妙意朝画锦抬抬帕子,示意她带着小丫头们避远些,这才压低嗓门儿问:
“您可是去北五所了?”
薄容华闻言,倏地变了脸色,扭头看向方妙意。
方妙意知她警惕,赶忙轻按住她腕子,软声告罪:“薄姐姐莫怪,嫔妾绝不是那等刻意打探行踪的小人。只是咱们同住一个屋檐底下,平日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嫔妾瞧在眼里,心里也就猜了个大概齐。”
薄容华缓了半晌,吐出胸口那团憋闷气,这才苦笑道:
“也不怕妹妹笑话,我确实是代琳昭仪去的。先前因薛淑女之事挨罚的王得禄,还有林嬷嬷她们,都是在钟粹宫里伺候的老人儿。虽说是犯了错,叫皇后娘娘撵去北五所干粗活,可咱们当主子的,哪能真撂开手不管?”
“尤其是王得禄,慎刑司那起子黑心肝的最会捧高踩低,见他没了势,直往死里下黑手。我若不出面照应一二,怕是他这会儿早到羊房夹道等死去了。”
方妙意今儿既挑明,就没打算去皇后面前告歪状,当即笑了笑,安抚说:“娘娘们慈悲心肠,嫔妾省得,心里也只有敬重的份儿。”
薄容华听罢,这才算吃了颗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