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轻响。
江冉站在昏暗的走廊里,肺部的隐痛像有根烧红的铁丝在反复刮擦。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簇冰冷的火焰在静默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绝望?
焦灼?
那是不可能出现在江冉身上的奢侈情绪。
从亲手在那份卖身契般的协议上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他就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机器——一台只计算得失、只瞄准要害的精密机器。
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在陈振华这条毒蛇咬穿婷婷喉咙之前,先捏碎它的七寸。
婷婷一定不能去疗养院!
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事情。
回到办公室,窗外的天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切出刀锋般凌厉的明暗条纹。大脑高速运转带来的灼热感,几乎要压垮肺腑间日益严重的不适。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桌角。
那里除了那份象征着他全部耻辱的黑色协议副本,还静静躺着一封刚送来不久、红色封皮烫金的邀请函。
《关于召开全市扫黑除恶暨医疗保障领域专项整治总结表彰大会的通知》。
江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冰冷到骨髓里的笑。
就是它了!
他坐下来,没有立刻打开它,而是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新存却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江市新任市委书记秘书,也姓张,仍然是张秘书。
电话只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张秘书,我是康禾的江冉。”江冉开口,声音平稳,“有个事情想向您汇报一下。”
他顿了顿,语速不疾不徐,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子弹:
“我这边,和罗氏药业开展了深度合作。我们打算以康禾医院为基础,增设高端试管婴儿项目,并投资新建周边五省规模最大、规格最高的生殖医学中心——初步预算,两个亿。”
电话那头的张秘书呼吸明显一滞。
江冉继续,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为市里考量的“诚恳”:
“这次表彰大会是个绝佳的曝光契机。如果能在大会上,以市里引进重大战略合作项目的形式提一嘴,甚至给合作方一个发言机会……这对外传递的信号,足以吸引长三角一批优质医疗资本跟风落户江市。”
“两个亿?!江院长,您这可不是‘提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