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香脸色复杂,苦笑。
“石秀是个有情有义的好汉子,铁骨铮铮,宁死不屈,与我更是相交莫逆,感情深厚。”
“整个大赢,能让他违背本心,弹劾本世子的人,除了陛下,恐怕就只有你林大人了。”
沈留香说着,指着石秀的落款和印信继续说了下去。
“看看石秀这个签名,笔画僵硬凌乱,充满了无可奈何之意,印信也只是浅浅一戳。”
“可想而知,石秀签字盖印之时,心中其实充满了痛苦和无奈之情。”
沈留香说到这里,看向了林顾山。
“如果是王寇之流挟持了石秀,石秀应该会宁死不从,绝对不会写这样的奏折。”
“而且如果是王寇的话,当日朝堂之上,他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不攻击我?”
“整个朝堂,既要敲打我,又不会将我打落大狱的人,恐怕就只有你林大人了,我懂,我都懂。”
林顾山脸上露出惊异之色,随即一闪而过。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沈留香啊。
这个混蛋竟然只凭着奏折上的几笔签名,结合朝堂大势,就确定了自己乃是此事的幕后主谋。
这一份心机,简直惊世骇俗啊。
林顾山心中骇然,却不理会沈留香,向赢凰女帝行礼。
“陛下,石秀忠君爱国,揭发沈留香勾结敌国勾无羡,乃是尽臣子本分。”
“老臣远在江南,对此事一概不知,求陛下明鉴,只是……”
林顾山说到这里,终于回头看了沈留香一眼,眼神之中满是严厉之意。
“沈留香虽然有大才,为国立下大功,然而他始终只是荫监生出身,并无功名。”
“如此白丁之身,却登堂上殿,为天子近臣,与满堂朱紫同朝为官。”
“这恐怕会引得天下儒生寒士哗然, 让天下寒士寒心,对朝堂失望。”
“长此以往,大赢人才凋零,陛下无贤才辅助,又岂能崛起中原,扫平六合?”
沈留香苦笑。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早在江南镇国侯府之时,林顾山就曾经向沈留香说过此事,陈述种种弊端。
没想到他此次重返朝堂的第一件事,就是旧事重提,而且用了如此激烈的方式。
赢凰女帝沉吟了一阵子,随即看向了沈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