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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那场弥天阴谋的余波尚未散尽,万里之外,世界的另一个疮疤之地,时间已悄然滑过数月。
这里没有四季分明,只有永无止境的燥热和风沙,空气里永远漂浮着铁锈、硝烟、劣质燃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气味。一片广袤无垠、被战争和贫穷反复蹂躏过的荒芜戈壁中央,矗立着一个由锈蚀铁皮、破烂帐篷和粗糙水泥块胡乱拼凑而成的庞然大物—— “恶棍堡垒”(Fort Bastards)。
这里,是“地狱火”佣兵团(Inferno Mercenary Corps)的老巢。一个在全球灰色地带声名狼藉,令许多小国政府、正规军甚至同行都头疼不已的无法之地。它的名声,建立在毫无底线的任务完成率、令人发指的作战手段以及核心成员那一长串罄竹难书的反人类罪行上。
堡垒深处,一个原本用来堆放杂武器零件和空酒桶的仓库,如今被粗暴地改造了一番。空气浑浊,弥漫着机油、汗臭和变质牛奶的混合怪味。角落里,一个用报废防弹插板围起来的地方,铺着几张脏得看不出原色的兽皮,就成了一个婴儿的“窝”。
我们的主角,曾家的真龙,如今代号“零号”的小家伙,正躺在这个“窝”里。
他比几个月前强壮了许多,虽然依旧瘦小,但那双眼睛黑得惊人,里面没有寻常婴儿的懵懂和依赖,只有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纯粹观察力,冷静地倒映着这个扭曲的世界。
“哐当!”
仓库铁门被一脚踹开,巨大的声响让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血屠巴洛克那庞大的身躯堵住了门口的光线,他手里拎着一个军用水壶,里面晃荡着刚挤来的、不知是什么物种的鲜奶,腥气扑鼻。
“开饭了!小屁孩!”他吼叫着走过来,根本没有什么温柔哺喂的概念,粗鲁地捏开孩子的嘴,就将壶嘴塞了进去,猛灌一口。
小家伙被呛得剧烈咳嗽,奶汁从鼻孔里喷出来,小脸瞬间憋得通红。但他没有哭,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盯着巴洛克,小手小脚因生理反应而挣扎着。
“啧,喝奶都能呛死?”巴洛克嫌弃地骂了一句,随手用自己脏兮兮的袖子在孩子脸上胡乱抹了一把。“老子当年被炮震聋了耳朵,肠子流出来自己塞回去,还能单手换弹匣宰了半个排!你这点出息?”
他正骂骂咧咧,另一个声音阴恻恻地飘了进来。
你给我轻点,“灌坏了,我的新药找谁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