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刚才那场痛苦的煎熬从未发生过。只有那残留在空气中的淡淡药味,和她苍白依旧的脸色,证明着一切并非虚幻。
李嬷嬷是吴氏的奶嬷嬷,自小将她带大,情同母女。吴氏出阁成为四皇子妃,李嬷嬷作为最信任的心腹陪嫁过来,在这深宅后院中,是她唯一能全然放松依赖的亲人。
此刻,见吴氏被一碗苦药折腾得脸色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李嬷嬷心疼得如同刀绞,恨不得自己能替她受了这罪。她拿出软帕,轻柔地替吴氏擦拭额角的汗珠,声音里满是疼惜:“小姐,快别想了,先缓一缓,靠着我歇会儿。那些劳什子账本,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看的。”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抚着吴氏的背,像小时候哄她那样。
吴氏身心俱疲,难得地卸下所有坚强,软软地靠在李嬷嬷温暖柔软的怀里,可心底那股沉郁之气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极轻极无奈的叹息,逸出唇边。
这苦涩的药味,她已经喝了整整三年了。
从嫁入四皇子府的那一天起,她就开始了漫长的调理之路。所有人都说,一个生下嫡子的王妃,才算真正在这王府里站稳了脚跟。她比谁都渴望有一个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起初,迟迟没有动静,旁人还安慰她,说她与四皇子年纪都还轻,不必急于一时。说四皇子刚开府建衙先忙着做出成绩来。
直到一年后,侧妃李氏诊出了喜脉。
李氏原是宫里的宫女,是宫里母妃特意赐给伺候四皇子的,在宫里也算跟四皇子一起青梅竹马的长大,又是他的第一个女人。有了身孕后,四皇子便为她请封了侧妃。那时,吴氏嘴上是道贺,背地里的药却喝得比以前更勤、更苦了。
然而,李氏那一胎,才五个月就落了。 消息传来时,吴氏心里五味杂陈,有感同身受的难过,却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罪恶般的轻松。大家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可后来,她和李氏的肚子就再没了消息。外面的风言风语却渐渐起来,开始嘲讽四皇子“身为男人却不行”。这压力如同巨石,更多更沉地压在了她们这些后院女人身上。
她的母亲也带了据说擅长调理妇科的大夫来给她看诊,大夫换了一位又一位,药方换了一种又一种,可是她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连曾经怀孕过的李侧妃,也是喝药调理但是也未能再次怀妊。
最终是她,主动向四皇子请示,是否再抬几位侍妾通房,或许能有一线希望。她至今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