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暴雨疯狂拍打着落地窗,像是一只只有力的大手想要撕裂这栋死寂的别墅。
主卧室内并没有开主灯,昏暗得有些压抑。
只有床头那一盏复古的铜制壁灯散发着幽微的橘光,勉强照亮了房间的一角,也将墙上那个巨大的红双喜字映照得惨白而诡异。
空气冷冽,仿佛凝固了一般。
阮棠缩在昂贵的深色真皮沙发角落里,整个人团成小小的一球。
身上那件属于原主的白色衬衫显得格外宽大,领口滑落,露出一大片细腻如羊脂玉般的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瓷白。
“好冷哦……”
阮棠在心里小小声地吸了吸鼻子。
作为一只刚刚修成人形的小海獭精,他最怕冷,也最怕疼。
以前在海里的时候,他都是把小手揣在胳肢窝里取暖的,或者是搓搓脸。
但现在不行。
现在他是恶毒炮灰阮棠。
【宿主!别搓脸了!把手放下来!】
脑海里,系统001恨铁不成钢的电子音炸雷般响起:
【你忘了你的任务吗?今晚是新婚夜!是你给反派下马威的最佳时机!你现在的设定是嫌贫爱富、看不起残疾老公的坏种!】
阮棠被吼得一激灵,吓得赶紧把正准备往脸上搓的小手放下来,委屈地扁了扁嘴。
不远处,轮椅转动的细微声响在雷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阮棠的心脏猛地一缩,受惊般地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圆眼睛,眼尾还缀着一颗淡红的小痣,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里。
离他不远处,一个男人正坐在轮椅上。
陆沉。
陆家的现任掌权人,也是这个世界的任务目标。
男人穿着一身深黑色的丝绸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的胸膛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膝头的书页上,骨节分明,透着一股冷硬的力度。
此时,他正侧过头,那双狭长幽深的凤眸冷冷地睨着阮棠。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审视,以及一种仿佛在看死物的漠然。
“陆家是没人了吗?”
陆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常年身居上位的压迫感,却又透着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