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在开玩笑?”
“不是。”
“当真?”
“嗯。”
“不许反悔?”
“……唉。”
谢子黎看着李靖九怀疑的眼神,摸了摸鼻尖,又将四指并拢,冲着天说道。
“阿水发誓与阿九少侠同游江湖,若是反悔,出门被雷劈死……”
还没说完,李靖九的手掌已经紧紧捂了上去,大声道。
“你干嘛发这么毒的誓?你恨你自己啊?”
“信了吗?”谢子黎眨了眨眼,声音费力地从李靖九指缝里漏出来。
“信了,信了。”
李靖九觉得手心被谢子黎的呼吸撩的发烫,赶紧收回手,推门出去,嘴中嘟嘟囔囔。
“我,我去收拾东西!”
她哪有什么东西可以收拾?光秃秃的一个人来了,钱袋子也在落水的时候丢了,好在当初的那匹马被谢子黎找了回来,她二人不必走路去童柳县。
谢子黎倚着门框,看着李靖九蹲下扒拉董明睿送来的箱子,看有什么可以带走,脑后的马尾一晃一晃,竟是不知不觉间入了神,她摸了摸嘴角时才发觉自己在笑。
但很快,谢子黎目光沉静下来,手指在胳膊上轻点——其实早在她见到李靖九的第一眼,她便趁着李靖九昏迷时,写了一封寄往上阳京的信。
而刚刚捏碎的便是回信,上面只有一句话。
“以汝昔日所欠之命,换靖九无恙。”
而落款处的三个字笔力遒劲,不藏锋芒。
——李云裴。
自当今天子,李靖九的母皇。
上次她二人之间的一封信是因李靖九的出生,时隔十八年,居然也是因为李靖九。谢子黎原本是不屑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说法,但这次她也不得不说一句有理。
谢子黎越想竟越觉得焦躁。若说世间谁最了解那位天子,她恐怕也要算其中之一。所以……李靖九要面对的,绝非表面这般容易。她如今却又无法使出全力,难说能否护李靖九周全。
谢子黎叹了口气,心中大骂李云裴真是够狠,净给她找麻烦。
……
五日前。
上阳京,紫薇城,明政殿。
一人身着云纹素色常服,外罩玄色纱袍,袖口束紧。仅腰间佩一块墨玉,发髻以简洁金簪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