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雨幕浓稠得化不开,白茫茫一片,吞噬了所有参照物。
只有雨刮器单调地左右摆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短暂的扇形视野,随即又被汹涌的雨水填满。
巴赫的钢琴曲的声音在车厢内播放,此刻却显得异常诡异,与窗外死寂般的压抑格格不入。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胶水,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那不是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阴寒。
林哲全身的肌肉早已无声地绷紧,像一头察觉到致命威胁的猎豹。
血脉深处,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正在苏醒、咆哮,发出无声的警告,危险!远超他以往面对的任何混混或麻烦!
这雨,这路,这死寂,都不对劲!
楚子航的背脊同样绷得笔直,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
他死死盯着前方被白雾笼罩的道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林哲能感觉到,他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是同样汹涌的、被强行压抑的感觉。
驾驶座上的楚天骄,脸上的温和儒雅早已消失殆尽。
他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眼神锐利,穿透雨幕,死死锁定前方,那眼神里没有了父亲的和蔼,只剩下战士般的冰冷专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和决绝。
“爸……”楚子航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打破了车厢内令人窒息的死寂,“我们…是不是开错路了?这条路感觉不对。” 他试图用理性去解释这超出常理的诡异。
楚天骄没有回头,只是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一眼儿子,又深深看了一眼后座的林哲。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没错。路就在脚下。别怕,儿子。”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还有林哲同学。”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敲击声,从楚子航身侧的车窗外传来!
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狠狠扎进三人的耳膜!在震耳欲聋的暴雨声中,这敲击声竟然如此清晰,仿佛直接响在脑子里!
楚子航猛地转头!
林哲的视线也瞬间聚焦过去!
隔着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一片的车窗玻璃,在窗外那浓得化不开的白雾边缘,赫然紧贴着一张脸!
那绝不是人类的脸!惨白得如同在水中泡胀的尸骸,皮肤紧紧包裹着嶙峋的骨骼,没有一丝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