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之梁仰头,金色的烟花炸在他眼底,亮光转瞬即逝:“所以,闻老师和我说这些,是我想的那样么。”
为了求得他的同情,为了博得他片刻的恻隐之心,希望他高抬贵手,放他一马。于是恩威并施,恩赐了这样一小点的好处。
闻辞转脸望了望他,抹开复杂的笑容,留下一个不置可否的答案。
“我家里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父亲年轻时在高校任教,现在从事着教材编写的工作,不是什么厉害人物,最远的地方也就去过莫斯科,母亲靠着非遗手艺,接受过市里几次电视台的采访,几十年在县城里安身,甚至连初中都没有读完,和油纸伞相依为伴了一辈子,我的整个家庭,最厉害的人物也仅仅只是他们二位。”
“爷爷奶奶那辈皆是农民,我过年回外婆家,还需要坐上两个小时的汽车,转一段半小时的山间水泥路,占据我童年记忆更多的,是鸡鸭鱼鹅,小猫小狗,不是高楼大厦,也不是独栋平层,国外的许多地方,他们甚至连名字都说不清。”
“他们不知道澳洲,只知道泸州,达州,凉山州,听不懂太标准的普通话,每晚的新闻联播是他们了解世界的唯一途径,甚至,他们不会理解,我为什么要带一个男人回家去,还要和人家结婚。再惨一点,我带你回家去的那天,我们俩会被一起赶出家门。”
“我的性格也跟你截然不同,你在人群里游刃有余,我角落里会更自在,你喜欢音乐,专业的术语与行业讯息我一概不知,如果你想和我谈起音乐,我只能像刚刚那样与你闲谈几句我喜欢的歌手,喜欢的词作人,仅此而已。”
说到这儿,闻辞的头已经彻底垂下去,烟花声响越来越大,昭示着零点逐步逼近,他脑子嗡嗡的,连自己的声音都快听不清。
“汴之梁,我真的思考了很久,关于我们之间的问题,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勇气踏入一段感情中,我试探过,质疑过,毫无疑问,每次你都给出了标准答案,连我也无可反驳。”
耳边,人群里已然开始倒数。
“5——”
“4——”
“你真的,太不讲理……”
“3——”
“汴之梁。”他声音颤抖着,小心翼翼:“你愿……”
“2——”
“愿意。”
话没说完,对面却径直给出了答案,似是怕他反悔,赖账,汴之梁又严谨地重复了一遍:“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