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娥端了茶来,井边却没人了。她一路寻着,听见正堂这边吵吵嚷嚷,便循声过来了,不料却听到这。
金三的目光一对上素娥,飞快地挪开了。
素娥呆立在地,看着金三口中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
金三没有看她,那几声沙哑的质问,声音并不大,不知怎么却穿过众人,直抵他耳中,竟有振聋发聩之感。
恰此时,一声尖叫打破了沉寂。
邵夫人闻迅赶了过来,正好听见周冶问大栖山上的爆炸那句。她一路推开众人,朝金三冲过去:“谁干的?是谁干的!”
等看见金三,邵夫人:“为什么你……”
她顿了一下,脸上有一丝疑惑,随即又是震惊。
金三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笑道:“我!”
邵夫人看看他,又看看灵堂:“立儿有什么错?你……你杀了他,还敢来这儿?”
“我怎么不敢来?”金三直视着她,反问道。
他指着堂上,笑道:“我的好兄弟死的时候,我没来!今日,小侄儿和小侄孙这丧事,可不能再错过了!我这个三叔,怎么也得来看看。也好当着侄儿和侄孙的灵位,当着大家伙儿,好好说道说道小乙这辈子的功德!你说对不对啊,嫂夫人?”
邵夫人眼神顿时慌乱了,垂下眼,对周围的下人道:“还不拉下去!让人在这搅乱灵堂!你们都是吃干饭的?”
这些日子以来,曾铭接管了府中,也严惩过几个不听话的立威。下人看了看曾铭,又看了看邵夫人,一时都没动。
邵夫人这才发现儿子也在旁边,也依然明白自己指使不动人了。她怨毒地瞪着曾铭一眼,转而看向了周冶。
“周大人,杀我儿的凶手就在这儿,也承认了,你还不将人抓了!留他在此继续捣乱吗?”
周冶道:“夫人莫急。他又没跑,你方才不是也问,他为何要谋害你儿子吗?我们且听他说说。”
见此,金三大笑了起来,抬手又喝了几大口,将空了的酒壶往地上一砸,站起身来,当中门站着,就像个人形的枯木杈子,却目光矍矍,声如洪钟。
他指着灵堂上的牌位,笑问:“曾家,什么曾家,哪里来的曾家?这曾家的门楣、荣耀,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宾客和下人都不明所以,不知他什么意思。
金三却笑着看邵夫人:“别人不知道,嫂子你不会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