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里,同金三一样,被拉到南山义庄的无名尸,还有一具——便是那遍寻不见的张举。
不过,跟曾家二公子亲自来殓葬的金三不一样,张举的尸体连张破席子也没有,而是混在一车尸体里,破席草草盖着拉去的。
周冶一行人到了南山义庄。
大白天的,一个人也没有。
不,一个活人也没有。死了的,可不要太多。
方踏进院子,众人便觉浑身陡然一凉,那种丧事上独有的味道,在这里浓烈了好多倍。
周冶捂了捂口鼻,又觉得让手下人看着不好,轻咳了一声掩饰过去,负手在后,提步进去。
正堂供着一张香案,案上供的是东岳大帝,绕到后堂,眼前顿时映入一大片棺材。
行走其间,仿佛置身码头,身周则是大小不一的独木舟。这里倒也是码头,不过是生死之渡。这些棺木,便是承载那被弃之不用的臭皮囊之舟。
突然,空荡而死寂的堂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仔细一听又没了,周冶一时都不知是不是自己幻觉。
正觉得发麻之时,眼角余光中掠过一个黑影,周冶的心突地一跳……是人是鬼?
大白天的,撞鬼也不该在此时,他镇定了下来,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须发花白,皴皱的脸上没什么血色,还真有些人鬼难辨。
那不人不鬼的老者朝他长揖下拜:“不知县令大人亲至,有失远迎。小的是义庄管事,都叫我老馗。”
许是常年在义庄呆着,人也罩上了一层鬼气。周冶的心虽落了定,但还是有些突突地跳,心道,连名字也鬼气,也不知真名还是诨号。
“公子!”
身后突然炸响一个声音,周冶吓得一个激灵,转身瞪着侍剑,恨不能一脚把他踹对面山上去:“那么大声干嘛!聋了吗?”
侍剑一脸懵:“不是......跟平日一样?”
周冶指了指周围,找补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死者为大,没听过?你这样惊扰了亡魂,还不知道!”
侍剑“哦”了一声,顿了顿,对着棺木前后左右地拜了拜。
周冶叹了口气,转头去问那老馗:“前几日,从城北废宅送来一个赌徒的尸身,三十多岁,中等个头,右手拇指和食指砍了的,现在何处?”
“前几日……赌徒?”
那老馗扬起胡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