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月黑风高的无人之夜。梁云钦虽没本事杀人,却有想法跑路。
他在枕上几番睁眼,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又强忍着闭上。
这些日子,他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成日泡在邀月阁喝酒,对苏姒的宠爱也达到了极点,珠宝玉石、大箱小笼地往邀月阁送,大有点千金散尽管它来不来的意思,还逢人便说,“这钱,花了的才是自己的。留给儿孙糟践,还不如自己糟践呢。”
他这般日日荒唐,便是为了麻痹官府和黑石堂,以便势头不对的时候,就跑路。
窗上终于传来几声轻轻的笃笃声,他当即抬起了头,看向了外面。
这一夜,他拉着整个邀月阁的人喝了大半夜,拿着白花花的银子大撒特撒,然后便假寐在床,就等着这一刻。
他警惕地看了看身边熟睡的苏姒——这个枕边人,他故意灌了好多酒,她不到第二日午后是醒不过来了。看着这张睡梦中依然让人心动的脸,他可惜道:“你也说了,这些年,是靠着我才过了几年好日子。如今,缘分尽了,咱们就各顾各吧。”
说罢,梁云钦起身下榻,蹑手蹑脚地摸黑到了窗边,开了个小缝。窗外是他的护卫范存。
“老爷,都备好了,马车就在后门口等着。”
“没人看见吧?”
范存摇头:“老爷放心。”
梁云钦点点头,回身从柜子底下摸出一个包袱,又抠起地板,抱出个小箱子。
这些日子送来邀月阁的箱笼,大件的都是给人看的。真正值钱的东西都让范存分散了,换成了银票。只有少数价值连城的,一时出不了手的,装了个小箱子。
他手中一没权,二没刀,就是个人人觊觎,又人人可拿的钱袋子,从没想过像曾怀义一样,真正把绥陵当家,想长长久久地在此开枝散叶。于是,借着做生意、游山玩水之机,早早就在山高水远之处另置了产业,便是预备着这一日。反正他打小就流落多地,哪里都是家,但哪里也都可以不是家。
等发现孙九爷和梁夫人关系的时候,他别提多庆幸自己早做了这手准备。他虽去了熹园一趟,但也知道那门槛不好进。若要舍的大了,还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老子不陪你们玩了,早点收山,落袋为安。
邀月阁这声色犬马之地,哪日不是闹到半夜三更方歇。梁云钦听着外面悄寂无声,这才开门。
可刚开了一条缝,门就嘎吱一声响。身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