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这是再悲凉也没有的事。”
“儿时,我们读书明理,以为只要懂得分辩是非,只要去做对的事,便够了。”她也微微叹了口气,带着淡淡的讥嘲道,“但等到我们长大了,便知道,在是与非之上,还有利与害。做一件错的事,很可能于己有利。而做一件对的事,却得承受其害。”
她摇了摇头,“这做人,难哪!”
周冶深深地看着她,她身上,不只有那通晓世事之慧,还有份无差别的悲悯之心。
“这便是大人的前任们不作为的原因:做了,未见得有功;不做,至少于己无害——害不到他们自己头上。而大人你,是个想作为的人,我只会敬重,怎可能看笑话?”
孟珂道,“不管是谁在这个位置上,面对这个问题,都不容易做。而对大人你来说,甚至都不是在利己和利民之间为难。而在于,哪怕你义无反顾地选了利民,依然无法两全。”
听了这话,周冶只觉又喜又悲,喜的是有人不需要言语就能懂得,而悲的是,她戳破的这份现实的不能两全。
这一瞬,他突然明白了,为何这个案子一路查来,她只在需要的时候,才让他自己去看那些实实在在的证据。
原来,她并不只是为自己撇清,更是在给他选择:让他自己看清实情,让他自己去判断,去选择,这每一步要不要走,该走到哪一步,又该怎么走……
***
侍剑看公子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疑惑道:“他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我就闹不明白了,公子办这么大个案子,是大功一件啊,到底在烦难什么?”
涤砚道:“两个字,民怨。”
侍剑:“民怨?”
洗墨也在一旁点头道:“都说死者为大,可死了的人还被他们这样糟践,真是缺了八辈子的大德了!这事传出去,谁听了不瘆得慌?死了都不得安眠,被他们大卸……不只八块。去血肉,最后连点骨头渣子都不剩,被磨成东西,日日拿在手中……”
他嘴里骂了一句什么,继续道,“谁能不对衙门寒心?谁不骂一句,官商勾结吃人。谁,又能不怨?”
侍剑:“什么意思?因为这,就不能查案抓人了?不是更该办了这些人?”
“不是不办,”
连从来一是一,二是二的涤砚,这次也有些举棋不定,不敢说定要捅破此事,“公子处理此事之前,得先想定了怎么个办法,才好去做。”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