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冶看她还能打趣自己,心下不由也松了些。霍茹蕙说着梁家之事的时候,她一直低着头,垂着眼,不让人看到她的心绪变换。
这会儿终于得了功夫,他才得问一声:“你还好吧?”
孟珂笑笑:“母亲死前应该已经知道,夫君并不是病到昏聩,而是另有隐情。也不知她可会埋怨,父亲他......将国放到了家之前,将自己的妻女放在了黎庶万民之后……她只是个妻子,只是个母亲,连一个家都没有真正去担过,遑论去担一国呢?她自尽之时,比起什么国啊民啊的大是大非,她更多的只是不想让她的丈夫为难吧。”
周冶抬手放在她背上,“不管她懂不懂,认同不认同,她在那一刻选择与你父亲站在一起,选择她的选择,这……便是他们的情与义吧。比起家国大义,这样即使不理解不认同也站在一起的情义,其实更为窝心。”
想到自家父母,他不由自嘲地笑了笑,世间这样的情义还是有的,有人夫妇间也只算计一个利字,也还有这样不问事由的彼此性命交托,这便是人世的可叹之处,让你常常灰心,却也给你看到一些星火希望。
孟珂抬眼看向宫阙,那时的父亲知道自己病入膏肓,命不久矣,而证据已经藏于某处,托付给了信得过的人,给卢家父亲的信也早已寄出,想必……也从那些人口中知道了自己坠崖之事。那一刻的他,在人间大概已经没了牵挂吧。
只是,不知他是等到了最后一刻,还是早就自我了断……以他的性子,临死之前,应该会觉得对不住那满园与他陪葬的仆从。
“白御史!”
正这时,周冶便见白御史走了出来。
孟珂闻声走上前去,恭敬一礼道:“感谢白御史,为小女与卢家说话。”
白仲孺道:“老夫在朝堂上所言所行,非为你一人,而是言所当言,为所当为,不必言谢。”
孟珂道:“另外,也要感谢白家微瑕小姐,若非她帮忙,那钟敬在杜家的严防死守之下,只怕还入不了城。”
向来低调的白家小姐嫁妆入城,却破天荒地搞了红床开路,棺材压阵的十里红妆,便是为这缘故。
听了这话,白仲孺笑道:“至于这些小儿女的事,老夫不知道,也不管,更当不得一个谢字。”
说完,转身便去了。
朝堂上还能留下这样的老辈人,还能在权力场中见风骨,孟珂不由也笑了。
却说堂上,大理寺卿恭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