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山的第一反应是僵硬,像被陌生温度烫到的动物。
可那双臂弯却是很轻,并异常坚定地环住了他垮塌的肩膀。除此之外,顾山能闻得到颜不语衣服上淡淡的薰衣草香,其混着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成了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同时颜不语的体温透过层层衣服渗进来,顾山能感到是温温的,就像冬日里捂了很久才暖和起来的被窝。
“我不是故意的。”僵硬过后的顾山混乱地喘息,“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
“你还有付老师,有我,不是吗?”颜不语的气息很缓,很稳,和顾山的思绪混乱截然不同。
而也正是这样的不同,仿佛锚一样地,把正在碎掉的顾山一点点地定住。
顾山说:“我努力学习的目的是为了妈妈,但她如今却躺在床上一言不发。我该怎么办?”
“我陪你一起等她醒来。”
“她会放弃我,放弃自己吗?”
“不会的。”颜不语感到怀中的人向后靠了靠,转而细微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只为更稳地接住人身上传来的重量,“没有任何一个母亲会放弃她的孩子。顾山,你不要想多了。我在这里陪着你。”
顾山一直挺着的肩终于垮下来,宛若一座被允许倒塌的塔,说:“谢谢你。”
“你的谢谢已经说的够多了。我都知道。”颜不语轻声安慰,和下巴在悄悄抵到人的肩头上时,悄悄地把一个耳机放进了顾山的耳朵里,“而我更想让你知道的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嗯...”顾山还想道谢,在他心里,于那些对他好的人,他永远不会嫌谢谢说了很多,他只怕他的感谢不够,因为言语上的感谢本就轻薄。
但耳朵里传来的音乐却是制止了他。
颜不语道:“不必说话,我知晓你的心意。顾山,你很累的吧。”
“嗯。”
在寂静和温暖的怀抱里,浅浅应了一声的顾山的身心渐渐平缓,只不过下一秒,视线却是模糊在了窗外的暮色里。
他只听耳朵里的音乐是这样唱的——
“巫者何人,知神通;昭者善恶,占吉凶;幻者旧梦,逝去影踪。摇枝传钟,鬼神交相容;鼓乐声,穿过生死一重重。巫兮祖兮,赐我们悸动。”
然后顾山这才意识到,原来所有的话,都被颜不语藏进了歌声里。
“以我江湖,涤荡初衷。摇铃牵风,天地花香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