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轻地一颤。
斜飞的细雪中,一道深黛色的影子迤迤然穿过院落走来。
来人在那株开得正盛的梅树旁驻足片刻,抬手掀下兜帽,露出一张含笑的脸。
当今圣上裴希裴应弦回过头,冲跟随的侍从笑道:“这寒梅开得不错,且折一枝来,放在我们萧先生房中。”
从她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开始,萧鸣玉的喉咙便不住发堵。太多情绪积压在他消瘦的肩膀上,他压着被角的手指轻轻打着颤。
直到此刻,他终于能够重新撬开自己的牙关、挪动自己的舌头:“……莫折。”
“呀。”
裴应弦终于抬起眼,看向那扇半掩的窗户。
她一双凤眼生得黑白分明,垂眼看人时尚有半分悯色,此刻隔着疏斜的花枝,掀起眼皮幽幽觑来,那一眼便带些刻薄,凉浸浸地剜在萧鸣玉魂魄上。
“萧先生怎也不关窗,受凉了可如何是好?”
萧鸣玉不要她假惺惺的关心。
二十余年的辅佐共事,足够他了解这位人血里泡出来的霸主。裴应弦越生气,她讲话的声音就越柔软,但凡用这样柔和轻缓的声音说话,便必定要诞生新的刀下亡魂。
难道今天她是来取我性命?
这个念头短暂地在他心中一闪而过,出乎意料地,他没有感到愤怒或恐惧。
一种轻飘飘的悲哀在他心口盘旋了片刻,随即像一声叹息似的在风雪中吹散了。
“陛下。”他要起身,又被裴应弦一个手势压回床榻中。
皇帝也不进屋,隔着一扇窗、一树梅与他对话:“萧先生身子如何了?”
“陛下仍未自灵谷道撤军么?”
她要寒暄,萧鸣玉偏不如她的意。
他再次提起裴应弦最不愿与他谈的话题,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直白的言辞:“今冬大寒,灵谷道积雪没胫,如何行军?拖延下去,也只会白白蒙受更大的损失。况毓关存粮——”
“萧先生。”裴应弦冷淡地打断他,“先生已不是大燕司空了,不必为此劳心。——况且,哪怕先生仍任司空,行军之事,也不在先生的职责范围之内,不是吗?”
萧鸣玉俯身咳了一阵,闷声道:“太尉空置,另两司本就该——”
“别费心了,孤已任了颜蓁做太尉。”
“陛下!万望陛下三思——颜木生她、咳、咳咳……”萧鸣玉呛了一口冷风,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