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心中,竟也存着警告的意味。
毕竟他接手此案不过短短十日,陛下笃定,以大理寺的能力,十日之内绝不可能深挖到核心,只能查到这些摆在明面上的替罪羊。
他当时心头五味杂陈,最终还是忍不住问李德全:“李公公,陛下……是否满意这个结果?”
李德全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语气圆滑,滴水不漏:“裴大人说笑了,奴才区区一介内臣,岂敢揣测圣意?只是奴才私以为,春闱乃国之大典,关乎天下学子的心向,实在不宜牵连日广,扰了朝局安稳。裴大人能这么快查出真相,自然是做得极好的。”
做得极好四个字,当时如同一盆冰水,从裴慎之的头顶浇下,让他瞬间如坠冰窟,彻底死心。
若说之前他还尚有几分不甘,此刻却全然明白,长公主说的一点也没错。
这件事,连陛下都只想平息事端,不愿彻查到底。若他不识时务,一再坚持深挖,陛下又岂能护他周全?
至于陈昭之死,更是查的扑朔迷离。
他顺着仅有的线索追查下去,最终查到了陈昭的一个远房表弟身上。
此人被带到大理寺后,没经多少审讯,便痛哭流涕地承认了罪行。
他说是自己贪图表哥的银子,买通了陈府的下人,将其杀害,事后又伪造了下人卷款潜逃的假象,妄图混淆视听。
虽然此人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证据链也看似完整,但裴慎之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不过又是一个精心安排的替罪羊。
可任凭他如何严刑审讯,顺藤摸瓜,所有的线索都在这个人身上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掐断,再也查不到任何线索。
御座上的皇帝翻看着手中的奏疏,良久,才缓缓开口:“赵康、周显等人,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却行贪赃枉法之事,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着即革去所有官职,押入天牢,秋后问斩,全族流放边关,永世不得回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继续道:“涉案考生刘三、王远等二十七人,革去所有功名,五代内均不得再参加科举应试。相关举荐官员,罚俸半年,以示惩戒。”
随即,皇帝的目光落在裴慎之身上,语气稍缓:“裴爱卿查案有功,赏白银百两,锦缎十匹,钦此。”
裴慎之只觉得浑身冰凉,这个赏赐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他压下心里所有情绪,磕头